新娘的蓋頭在風吹過後又垂了下來。
莫蘭覺得自己應該是看錯了。
可是顯然厲薄欽的表情也不太對。
他趁着婚禮上背景音樂聲譽掌聲雷動,悄悄覆在莫蘭耳邊道:“你剛纔看見了?”
莫蘭點點頭。
“別聲張。今天蓋頭下面就算是個男人,我們也要如常走完婚禮的流程,絕對不能讓外人看顧家笑話。”
“可是,我怕不是鬱唯與林薇她們自願換得身份。”莫蘭眉眼間浮上一絲擔憂。
如果是鬱唯將林薇換進來的,那麼頂多是林薇爲愛頂替了婚禮,想和顧城在一起。
男女之情,她自然也會乖乖隱瞞好身份就待進入顧家。
若,兩人不是1心甘情願的替換身份呢?
而是有心之人想用新娘掉包大做文章。
那麼林薇的臉必然會暴露在記者的攝像頭裏,成爲讓顧家騷亂的導火索。
這一層顯然厲薄欽也想到了。
他眉頭一皺。
還在想着應對之策,結果莫蘭一回頭,驚呼一聲。
一切都已經晚了。
蓋頭滑落,林薇的臉暴露在大衆的視野中。
賓客突然寂靜一片,隨即竊竊私語起來。
大家顯然都認出了顧城的新娘不是鬱唯。
而鬱家來參加婚禮的族人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在場的記者嗅到了一絲大新聞的味道,紛紛上前將攝像頭對着林薇的臉拍,生怕漏掉每一個細節。
“請問,婚禮的新娘不是鬱唯小姐嗎?”
“顧城先生您身邊的這位是誰?您是否想當衆悔婚?您考慮過鬱唯小姐嗎?”
“這位小姐自我介紹一下吧,您是顧城少爺的什麼人啊?情人嗎?”
“請問爲何在婚禮當天換了新娘呢?請您回答!”
這真是打得顧家措手不及。
在舉行婚禮之前,厲薄欽前前後後檢查了無數遍,並且在每個院落都配備了僱傭兵。
他是實在沒有想到,那個要對顧家不利的人,用的是這種方法。
恐怕第二天一早,顧家替換新娘,引鬱家不滿的新聞就會滿天飛了。
不對,如果只是這個新聞還不足以動搖顧家,對顧家產生任何威脅。
厲薄欽掃過整個大廳,然後心頭一震。
“顧淼……”
莫蘭聽見厲薄欽悄聲提醒,她也悄悄的尋着那兩個身影。
顧淼和顧聰。
兩個人不見了。
“沒看到。”
莫蘭低聲回道。
“該死。”厲薄欽暗罵一聲。
顧家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臉色十分難看,但這件事還只是
而顧家的幾個兄弟也走到記者面前擋住了攝像頭。
顧家的幾個長輩開始低聲朝着旁邊的保鏢吩咐着什麼。
厲薄欽面上浮現出一絲焦急。
因爲極有可能替換新娘只是一個聲東擊西的幌子,爲的就是吸引顧家人的注意力。
最終的目的也許是……
厲薄欽咂舌頂腮。
“你去休息室,讓人扶你去,等不亂了你再出來。”
他安頓好莫蘭轉身就走下了高臺。
可是還沒走兩步就被一羣記者攔了下來。
“厲總,請問這件事您知情嗎?您說兩句吧?”
“這位小姐您認識嗎?您選擇兩兄弟一起舉辦婚禮難道是爲了給替換新娘這件事打掩護嗎?”
莫蘭因爲懷着孕,身邊的僕從大聲嚷嚷着:“我們夫人懷孕六個月有餘,她現在不舒服,快讓她透口氣,透口氣。”這纔沒有被圍攻。
而僕從扶着她一路走出包圍圈的時候,莫蘭回頭看了一眼。
盛大的婚禮亂成一團。
以顧家在宴海的勢力,小小記者怎麼敢惹?
背後肯定有人策劃安排了這一切。
厲薄欽還被圍在一羣記者中央。
而外圍的保鏢始終進不去。
媒體的攝像機架在眼前,他們又無法用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
“這下……該怎麼辦呢?”莫蘭喃喃一句。
僕人已經扶着她來到了休息室,並且囑咐她道:“夫人,現場很亂,您一定要好好待着,等厲總親自來找您。”
莫蘭點點頭。
僕人這才放心的轉過頭回了顧家大宅。
可留在休息室的莫蘭並沒有聽僕人的話安心留在這裏。
而是在僕人走後沒多久就開門溜了出去。
她知道厲薄欽說“顧淼……”是什麼意思。
顧淼顧聰的事情纔是顧家密辛,敵人能痛擊顧家的存在。
厲薄欽當時顯然是想去找他們的。
莫蘭要趕在記者找到他們之前先找到他們。
他閉了閉眼,轉身從陰暗處走出。
可是眼前卻突然一暗,一道人影闖進來,和莫蘭撞到一起。
端着的托盤在碰撞中傾瀉,酒杯翻倒,冰涼的酒液澆了莫蘭一身。
“啊……”
莫蘭驚呼出聲,下意識的護住肚子側過身,踉踉蹌蹌的往後退了一步。
來人見狀,怔了一下後慌忙道歉,“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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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壓的很低,聽得莫蘭愣了一下,她擡頭悄悄打量了那人一眼,卻因爲背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是一個年輕高大的侍應生。
冰冷的液體逐漸滲進衣服裏,貼在皮膚上異常難受,莫蘭低頭看向自己裙子下面凸起的肚子,用手掌輕輕的撫摸,心裏有些後怕。
剛纔差點直接撞上來,幸好自己躲開了……
身上的衣服溼了,莫蘭只好原路返回,打算先回房換下溼衣服再說。
可是他剛走出一步,就被身後那個冒冒失失的侍應生拽住了手臂。
一道剋制又低沉的聲音響起,“莫蘭?”
莫蘭一怔,愈發覺得這聲音耳熟,想要擡頭去看,卻被那人拽着手臂,直接拉到另一處隱蔽的轉角。
那裏有一間小茶室,是專供僕人休息的地方,因爲婚禮,僕人們都在外面忙碌,這裏暫時就空下了。
“咔噠”一聲,茶室被男人反鎖上。
莫蘭聽着那聲音,一顆心頓時就提了起來。
她驚慌的看着那個莫名其妙將他拉到這裏的侍應生,踉蹌着往後退,顫抖着手摸向置物架上的餐刀。
“你……你要幹什麼?”
那人轉過頭來,聲音不再壓抑,“終於找到你了,莫蘭姐,是我啊!”
藉着茶室明亮的燈光,莫蘭終於看清這個將她帶走的人。
餐刀顫抖着險些從掌心滑落,莫蘭緩緩瞪大了眼睛。
“南淮?”
“是啊莫蘭姐!”南淮興奮的握住她的雙手。
“我給你講,厲薄欽真雞賊,我用南家關係想要一個你們婚禮的請柬都沒要來。還好我機智趁亂混了進來,快,我帶你走!厲薄欽就再也威脅不了你了。”
莫蘭一怔,卻甩開了南淮的手。
“我還不能走。”
“你怎麼了嗎?”南淮不理解:“你放心,我到時候帶你和阿姨躲到其他地方,他找不到的。”
南淮看着莫蘭步步退縮的模樣也愣了一下:“你沒有受厲薄欽威脅,你是真的不想走了?”
“莫蘭姐,真的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