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靈犀一連串問話,問得慕容昊啞口無言,卻又聽她道:“我這麼個任人揉圓捏扁的小女人,有什麼理由讓他們在我面前演骨肉計”
紅靈犀說罷,看進慕容昊的眼底,冷冷一笑:“倒是殿下你,闖我房間,看我洗澡,如今,如今”
紅靈犀說着臉頰一紅,雙手微微攏在胸前。
慕容昊垂眸看着,耳根噌一聲也紅了。
他一直未曾反應過來紅靈犀還在洗浴,盛怒之下將她從木桶提起來,也未曾注意她未着寸縷,如今被紅靈犀點破,慕容昊只覺得心中滋味難言。
他素來沉穩老辣,少有如此失態之時,可今日不知怎麼的,從得知紅靈犀擅自去參加了常貴妃的賞花宴後,心情就一直有些焦躁,丟下商議大事的衆朝臣就這麼回了府。
偏偏紅靈犀又不能聽他的話,和他好好溝通,心底那股怒火就這樣不可遏制的越燃越烈。
慕容昊正驚訝自己今日失態,一擡眼卻見紅靈犀嬌豔雙脣開開合合。
一瞬間,天地間彷彿只餘下劇烈的心跳聲,他凝視着紅靈犀的雙脣,只覺得心底煩悶,想要將心底劇烈跳動的聒噪聲壓制下來。
而止住那聒噪的唯一辦法就是
猛的,慕容昊就含住了那嬌嫩雙脣,耳邊轟然一聲後,終於歸於沉寂。
就在慕容昊長舒一口氣時,脣上猛的一痛。
他本能的迅速往後一靠,右手一鬆一推,紅靈犀尖叫一聲,再度落入了木桶之中。
水花四濺,撲了慕容昊一頭一臉,也讓他焦躁滾燙的心情漸漸安穩下來。
他立在木通邊,看着沉在水中嚶嚶哭泣的紅靈犀,只覺得剛剛安穩下來的心情又陷入了一陣陣的煩躁之中。
小腹內那熟悉的躁動,也讓他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
紅靈犀抱膝縮在水中,不住顫抖。
慕容昊扯過一旁衣架上的衣裳抖了抖遞到紅靈犀跟前。
紅靈犀卻一把打開,怒道:“慕容昊,我不要你假好心”
慕容昊看着紅靈犀盛怒下張牙舞爪的姿態,猶豫片刻,終於一言不發的將衣裳掛在木通邊退出了房間。
門緩緩合起,慕容昊立在門外擡起頭來,日光透過樹葉落下來,令人有些炫目。
他微微眯了眯眼,卻聽見房間內傳來壓抑的痛哭聲。
他身形微微一僵,半晌,終嘆了口氣,消失在迴廊盡頭。
時光飛速如流水,自那一日衝突過後,慕容昊就宛若消失一般,再沒有在紅靈犀跟前出現過。
開頭幾天,紅靈犀樂得自在,在宮中隨性行事,也沒人敢攔她半分。
她帶着雨漣採雨水烹茶、臨窗潑墨、對月彈琴也都是愜意萬分。
可漸漸的,紅靈犀覺得這東宮內是越來越寂靜,靜得讓她心裏有些不安起來。
那是一種怎樣的滋味呢
就好比你看書,看到妙處,想要與人分享,可一轉頭才發覺,碩大的院中不過只有自己孤影相對。
又好比你吃飯,覺得今日菜式極佳,可剛開口,才發覺碩大的圓桌唯有自己一人。
那是一種發自
內心的孤寂,滿腹心思,無處傾訴,唯有落寞。
“唉”
紅靈犀長長嘆了口氣,看着窗外一株新花,又看了看自己筆下的畫,將紫狼毫的筆丟到一旁,揉了宣紙,頹然坐進了椅子裏。
她坐着想了會兒,起身撣了撣衣裳:“雨漣,和我出去走走。”
雨漣急忙迎過來:“小姐,這夏日暑氣重,還是日落時分出去最好。”
紅靈犀心頭原本就有些說不出的煩躁,聞言只覺殿內窒悶難耐,乾脆也不說話當先邁出殿外。
雨漣再不敢多話,急忙打了傘小跑着跟上了紅靈犀。
正值正午,日頭極烈,曬在人身上像一根根針刺痛肌膚,花園裏一個人影也沒有。
看着滿院百花爭鳴的模樣,吹着湖心亭傳來的清風,紅靈犀煩躁的心才平靜了幾分,她深深吸了口氣,睨了身邊的雨漣一眼,試探的問道:“怎麼最近都不見小糰子了。”
雨漣不疑有他,笑道:“面壁思過的日子可還沒過,小皇子是不敢出來的。”
紅靈犀“哦”了一聲,又道:“殿下最近很忙嗎”
雨漣點頭道:“聽管家說,殿下最近早出晚歸,偶爾還宿在勤政殿,是有些忙。”
紅靈犀聞言不語,與雨漣一同邁進了湖心亭。
十畝荷花池,接天碧綠,荷葉田田隨風搖曳。
一朵朵粉紅、潔白的荷花綻放其中,越發襯得極綠極白極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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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靈犀深深呼了口氣,只覺得胸腹間鬱滯去了大半,不由得心情好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雨漣:“去將我的青天碧瓷壺帶來,我們在這裏好好喝一壺。”
雨漣見她今日心情極好,急忙轉身回去拿東西。
紅靈犀獨坐亭中,右手手指不自覺的摩挲着椅把,想起那一晚在湖心亭和慕容昊之間發生的事。
她的右手猛然一縮,像被什麼燙到一般的跳了起來。
她盯着椅子,忽然間就有些坐不下去,可眼前日光炫目,那個冷峻的身影又在椅子前若隱若現,宛若海市蜃樓一般。
紅靈犀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竟就此加快。
那椅子上幻出的人,忽然擡起眼來看向自己,一雙眸子深沉似海,翻覆着紅靈犀看不懂的情緒。
紅靈犀心頭乍然一炸,噔噔退了幾步,竟就退到了湖心亭邊。
她凝着椅子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鼻端的風都似染了那人的氣味。
她心中一慌,乾脆就退出了湖心亭。
煙柳長堤,暖風燻人。
紅靈犀信步走了一會兒,才覺得心情漸漸平復。
她深深吸了口氣,掃了一眼四周,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間走到離湖心亭較遠的假山處。
她心情不好,日頭又烈,便乾脆尋了假山一角的陰涼處坐了下來。
紅靈犀抱膝凝着腳尖前一排螞蟻,只覺得自己最近是越來越有些不對勁了,爲何那人冷峻的臉總是會如此猝不及防的出現在自己腦海裏,而每每想起他,心底便猶如針扎一般微微的疼,又似有些怕。
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越發讓她有些期待再和慕容昊相見,又有些害怕在與他發生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