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咬牙,“你可以說話不算話,但是……我不會聽之任之。”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食言,但是,我也會讓你的希望落空。
不管你要對我做什麼,我勢必反抗到底。
反正、反正一輩子都要搭進去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厲薄欽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眯起眼,聲音極低,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陰沉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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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威脅我?”
莫蘭心中一抖,他知道自己觸到了離越的逆鱗。
這個男人天性狂傲不羈,最不喜受人鉗制,她這樣做是在鋌而走險。
可是她沒有辦法。
“是,我是在威脅你。”
莫蘭的眼眶驀地紅了,她忍着不掉眼淚,聲音愈發僵冷,在凝滯的氣氛中,說出了她最後的選擇。
“我可以待在這裏直到乖乖把孩子生下來,但是,你要保證我可以真正的離開。”
有那麼一瞬,莫蘭覺得嗓子裏像是滲了血,不然怎麼每一字每一句都彷彿冒出了濃厚的血腥味。
氣氛良久的沉默。
厲薄欽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好。”
厲薄欽聽到自己冷淡的聲音在大廳裏迴響。
“我會放你走的。”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好好養胎,並且健康的生下我們兩個人孩子的情況下。”
說完這些話,厲薄欽連飯都沒吃就離開了。
而莫蘭也吃不下去了。
她在餐桌上呆坐了很久,自己慢慢扶着牆走回了臥室。
她本打算蒙着頭睡過去,不願意面對這個現實。
可是沒過一會兒就有僕人敲開了她的房門。
莫蘭起身,就見那個僕人端着一個餐盤,上面放着一些清淡的菜色。
“我不想吃。”
莫蘭移開了視線,讓僕人把菜端出去。
可是僕人卻依舊站在原地。
“出去。”莫蘭雖然不想遷怒,但是當她一想到這些人都是厲薄欽派來監視的人後,她就無論如何也給不出一個好臉色。
而那個僕人並沒有動,而是機械化的說道:“先生說了,夫人要養胎,所以不能不吃飯。如果夫人不吃的話,我們會報告給先生,讓他……”
話還沒說完,莫蘭就將餐盤接了過來放在牀頭那個特意擺放的小桌子上。
她一口一口麻木的吃着僕人端過來的飯菜。
直到把飯菜吃了大半她才停下筷子,擡眼問道:“現在可以了嗎?”
僕人低頭鞠了個躬,然後將餐盤端了出去,還不忘給莫蘭帶上門。
莫蘭屈辱的看着被關上的門,二話不說拿起牀頭櫃上的鬧鐘就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響。
鬧鐘摔得七零八碎。
莫蘭的心裏才稍稍好受了些。
飯菜吃了沒多久,莫蘭只覺得反胃。
她知道這可能是孕吐的反應。
她自己撐着身子跑到了衛生間的馬桶,報復性的將胃裏的食物都吐了個乾淨。
如此反覆折騰這麼幾天,莫蘭非但沒被厲薄欽專門僱來的營養師和廚師養得面色紅潤,反而更加瘦削。
厲薄欽這幾天一直在外面處理公事。
剛回到家鄉趁着莫蘭睡覺悄悄看一眼她最近的情況,卻沒想到莫蘭臉頰都瘦了一圈。
好不容易因爲懷孕長出來的一點兒嬰兒肥都瘦沒了。
他悄無聲息的出了臥房,然後將僕人都叫到樓下發了大火。
其中一個專門給莫蘭送飯的僕人被打得鼻青臉腫,她捂着臉求饒。
“先生饒命,先生饒命!夫人,夫人明明每天都將飯菜吃了大半,是我親自看着吃的,至於夫人爲什麼這麼瘦我也不知道啊!”
“是啊,夫人每天就待在房間裏,也沒有過多的運動量啊。”
“而且,夫人每日的膳食是完全根據孕婦菜譜配的,我保證沒有任何問題。”
說這話的營養師也捱了厲薄欽一巴掌。
這些人誠惶誠恐,看着不像苛待莫蘭的樣子。
厲薄欽也認爲,就算是給這些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陽奉陰違。
他看着莫蘭發臥室,起了疑心。
次日一早,莫蘭又在餐廳看到了厲薄欽。
她這次沒有閃躲,而是面無表情的坐了過去。
厲薄欽面前擺了一杯咖啡和一些東南亞特色的油辣子配菜。
而他面前的菜沒動一口,正看着報紙。
莫蘭鼻子嗅到了那些味道。
還好,不算太難忍受。
但是面前坐着的這個人讓她很難忍受。
於是莫蘭做作的湊近了那些食物,然後捂着胸口乾嘔起來。
厲薄欽放下報紙皺了皺眉頭。
他很快察覺出來莫蘭因爲什麼而乾嘔。
他揮手招來廚娘:“把這些菜撤下去。”
“這些,是專門做給先生您的。”廚娘爲難道。
“不用,以後我和她吃一樣的。”
“可是,先生,孕婦的口味,您怕是吃不慣啊。”
廚娘是厲薄欽從厲氏老宅子帶過來的,人稱一聲薛姨,厲氏的老人,所以一心爲厲薄欽着想。
孕婦餐對孕婦來說是滋補和營養,但是正常人很難忍受那種味道。
更何況厲薄欽從小生在東南亞,無辣不歡。這讓他去吃孕婦餐……
“撤下去。”
厲薄欽擺了擺手。
薛姨看厲薄欽堅持,就只好把這些菜撤了下去,換成孕婦餐。
莫蘭看到厲薄欽面前的吃食換成了和他一樣寡淡無味的食物,她才直起了身子開始吃飯。
厲薄欽不動聲色的勾了一下脣角。
“這下滿意了?”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莫蘭裝傻。
厲薄欽也沒揭穿她。
只是他拿起餐具,看了一眼面前的食物,放下了餐具。
莫蘭更心情大好的吃着飯。
厲薄欽看她這副得意又不敢外露的太明顯的表情,眼中的寵溺連薛姨都快看不下去了。
等莫蘭吃完飯,厲薄欽將一紙合同放到了莫蘭面前。
莫蘭看了看,是一份養胎合約。
內容無非就是之前她和厲薄欽吵架說的那些內容。
“簽了這些我能見見南淮和母親嗎?”
“當然,見誰我都可以幫你接來。”厲薄欽爽快的應下。
見此情景,莫蘭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拗不過厲薄欽,索性大筆一揮,在厲薄欽名字旁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厲薄欽拿過文件,看着兩個並排的名字,好像當時婚禮籤的婚書,於是薄脣微勾。
他看了莫蘭一眼,又重新拿起報紙漫不經心的說。
“今晚你先搬去一樓的主臥吧,二樓空調好像壞了,我找人修一下。”
莫蘭沒察覺到他試探的眼神,邊吃飯邊點了點頭。
之後厲薄欽就出門了。
剛出門就給顧城打了電話:“讓你的人今天就來我莊園一趟,把東西裝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