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說着,跪倒在慕容昊腳邊,“殿下,太子妃的情況有些不”
“住口”慕容昊猛然一聲呵,嚇得房間內的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不管用什麼辦法”慕容昊的語速在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緩了一緩,像是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本宮,不許她死”
“是”太醫擦了擦額角的汗水,跪到一旁寫起方子來,一邊喃喃道:“如今情況緊急,先用蔘湯,再用其他藥”
管家和丫鬟們立刻忙碌起來,不過半盞茶的時間,蔘湯就已經端了起來。
雨漣扶起紅靈犀,將勺子湊到紅靈犀脣邊。
“小姐,喝一口吧。”
她說着將蔘湯喂進紅靈犀的嘴脣,然而,不出所料,紅靈犀一口氣嗆住,卻又盡數將蔘湯都吐了出來。
雨漣頓時急紅了眼,“小姐,你便喝一口吧。”
紅靈犀迷迷糊糊,只宛若夢囈的道:“你爲何這般對我爲何這般對我”
慕容昊的眉頭更是擰在了一起,眉心一道刻痕越發的深了幾分。
“殿下,若是太子妃這樣,老臣,老臣當真無能爲力啊。”
太醫話音未落,就見慕容昊撥開雨漣,左手奪過她手中的蔘湯碗喝了一口,右手迅速撈起紅靈犀的腰身,將柔軟的她固定在自己的懷中。
頭一低,雙脣緊緊貼合在一起。
蔘湯順着脣瓣溢出,卻又被慕容昊固執的灌入紅靈犀的口中。
黃色的液體緩緩注入紅靈犀的口舌,她輕輕哼了一聲,緩緩擡起眼簾。
慕容昊一雙深邃的眸子,帶着一股從未見過的怒意和霸道瘡入眼簾,紅靈犀渾身微微一顫,昏了過去。
“小姐”雨漣驚呼。
太醫卻終於呼了口氣,“無妨,睡了也是好事,總比這般折磨虛耗精神的好。待老臣的湯藥下肚,太子妃必定會好轉的。”
慕容昊聞言鬆開紅靈犀,沉默的坐到了紅靈犀的牀榻邊。
一夜間,他寸步不離,親自伺候紅靈犀服用湯藥,直到凌晨時分,紅靈犀的呼吸才略微平穩了些。
慕容昊起身摸了摸紅靈犀的額頭,眉頭一皺,回頭看向一旁正打瞌睡的太醫,沉聲道:“怎麼回事爲何還是高燒不退”
太醫被慕容昊冰冷的聲音嚇了一跳,險些從凳子上摔下來,卻來不及拍一拍身上的灰塵,就連滾帶爬的來到了紅靈犀的牀邊。
伸手探脈,老太醫的太陽穴跳了跳。
再探,老太醫的眉須動了動。
慕容昊一雙眼,漸漸沉了,“如何”
老太醫爲難的看向慕容昊,手一縮匍匐在地,“殿下”
老太醫顫抖的語調,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慕容昊牙根緊要,冷冷道:“你昨夜不是說必定會好轉的嗎”
慕容昊聲調並不高,可聞者卻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房間內的人,頓時都噤若寒蟬的跪在地上。
“這,這臣也說不清楚。”太醫汗如雨下,感覺到慕容昊冰冷的目光,忍不住又往地板上貼了幾分,“老臣醫術有限,不然還請衆太醫一同會診吧。”
太醫說罷越發的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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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昊雖然素來嚴肅,可是待人在衆位皇子中也算是寬厚,誰也未曾見過他如此模樣。
陰沉沉的一張臉,雙眸掩在長長的睫毛下,叫人猜不透心思,可偏偏渾身散發出修羅般的怒意,又宛若狂風驟雨,叫人承受不起。
半晌,慕容昊道:“去,將太醫院的醫官都叫來”
“是。”下人飛快的跑了,跪在地上的老太醫不由得擡手擦了擦汗。
慕容昊轉頭看着牀榻上的紅靈犀,她睡得又開始不安穩起來,好看的眉頭蹙在一起,往日潔白透亮的肌膚,因爲高燒而透着一股詭異的緋紅。
她的頭不住的扭動,喃喃間似乎依舊重複着那句“你爲何這般對我”的話。
慕容昊的手在袖籠下緊握成拳,袖籠裏暗藏的匕首,彷彿承載不住他的怒意,而微微顫抖,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不一會兒,整個太醫院,從院首到院判統統跪在了東宮太子府內。
房間裏靜得落針可聞。
一衆太醫們聚首竊竊私語,一旁站着宛若冰雕一般的慕容昊。
商量了一會兒,院首道:“殿下,太子妃高熱不退,想是蔘湯太補,太子妃有些虛不受補的緣故,待我等施針疏導,應該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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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昊雙脣緊抿,默然點頭。
十二根金針迅速刺入紅靈犀各大穴位。
她痛呼一聲,眉頭緊皺的,卻依舊沒有醒轉的跡象。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牀榻上的紅靈犀越發的不安輾轉,汗透重衣,卻依舊沒有醒轉。
衆太醫一籌莫展,無數的湯藥流水似的送進來,又都送出去。
寂靜的房間內,除了紅靈犀偶爾的痛呼,再沒有了一點兒聲響。
氣氛越發的壓抑。
慕容昊從始至終站在牀邊,一動也未曾動過。
就在此時,管家跪在慕容昊身側,“殿下,紅相爺一家來了。”
慕容昊看了一眼紅靈犀,垂眸猶豫了片刻道:“請他們進來吧。”
管家聞言一驚,因爲慕容昊的聲音竟沒有了往日的冷厲,反而多了一絲無力的頹敗。
他看了一眼慕容昊,默默領進了紅相爺等人。
正要見禮,慕容昊卻揮動示意不用。
紅相爺卻固執的行了禮,沉聲道:“無論何事,禮不能廢。”
一旁的雲氏卻早已行到牀邊,看着紅靈犀這般模樣,忍不住哭出了聲。
“哭什麼沒個禮數”紅庭低聲呵斥,眼眶卻也是紅了。
紅相爺杵着柺杖行過來,衆人急忙起身讓開。
他坐到榻邊,伸手拉住紅靈犀的手,卻覺得掌心宛若握了一個火球,忍不住低頭看去。
掌心裏的手已經燒得通紅,宛若透明一般,墨藍色的血管在紅色的皮膚下,顯得異常的詭異。
或許是感受到家人的到來,一直不安的紅靈犀漸漸安定下來。
“都用了些什麼法子”紅相爺依舊聲調沉穩。
太醫們急忙一一道了,衆人越聽情緒越是低落,湯藥、鍼灸能用的法子幾乎都用了個遍,能用的藥材也都用了個遍。
然而依舊還是不見任何起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