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氏怎麼冥頑不靈?鬧大了對她能有什麼好處?瘋了嗎!”
“大人喝口涼茶敗敗火吧,那張氏八成是和離的時候與謝家鬧得不愉快所以才這般揪着不放,要不,您先讓人去問問謝家的意思,這裏能拖則拖,倘若謝家覺着無所謂,您再去堂前審理,若是謝家覺得丟面,就讓他們快些來人把張氏給哄走的好,這樣,您一處也不得罪。”
徐知縣點點頭,眼神中流露出對師爺的滿意。
“主意不錯,就按你說的辦吧,如果謝家不出面,再說。”
得到了允准的師爺,立刻就着手操辦此事,很快就有官府的人奔着謝家而去,同時,謝家的前廳裏,那潘家父子沒少求饒,對着謝拙可謂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伯父,這刁奴揹着我們搞出這麼多事,我們也是才知曉的,您就看在咱們兩家姻親的份上,出面與衙門的人說一聲吧,這……張家要是鬧太多,謝家不是也跟着丟臉嗎?”
潘家哥哥一臉討好的求饒着,謝拙冷哼一聲。
“這種時候想起求人了?我還沒讓人去問潘家為何要打着我謝家的幌子這般敗壞我們家名聲呢!你們倒是主動上門來了,明人不說暗話,到底是不是刁奴背主搞事,你我心知肚明的很,如今要拿我的人情去填你潘家的爛賬,你倒是打得好算盤!”
他們父子登門前就知道定是沒有好臉色給的。
所以也不氣惱,反而追着說道。
“親家說的是,都怪我福薄,養了個這麼不成器的玩意兒,這些年確實做了不少敗壞門風和名聲的事情,但說一千道一萬的,他還是雲潛雲深的親舅舅,這事若是真與他牽扯上了,日後對孩子們的前程也是會有影響的,雲潛如親家,是個有志向有謀算的好孩子,他可不能有一個惹了官司的舅舅啊!您說是吧!”
潘父也算是把自己的臉面丟地上踩着開口說話了。
老臉上全是懊悔不已,見此,謝拙也就不好再惡言相向,沉默了片刻後才說道。
“行了,我讓人去跟徐知縣打聲招呼吧,你們自己也把事情做乾淨利落些,既然是刁奴背主做下的孽,該怎麼弄不用我提醒了吧。”
聽到這裏,潘家哥哥知道事兒成了。
連忙開口回答道,“伯父放心,他全家人都握在我們手裏呢,不會出差錯的。”
謝拙點點頭,但對於面前站着的潘家父子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了。
“行了,回去聽消息吧,管家,送客。”
“是,老爺。”
潘家父子訕笑着,只能連聲告辭後出了謝家的大門。
他們才剛走,那徐知縣派的人就到了,謝拙立刻把意思告訴給他,那人快跑着就回了衙門,將其意思再次轉達。
“行了,既然謝大人話說到這份上,這忙我肯定要幫,開堂吧,這刁奴的罪定重些就是!也好讓張家閉嘴!”
“是,小人這就去安排。”
左等右等不見人,張聞音知道定是那徐知縣和她的前公爹謝拙在通氣。
想也知道最後的結果定是全都推脫到這刁奴身上。
果不其然,等到徐知縣一出現,這刀就衝着那半死不活的熊管事劈了過去。
“張氏狀告潘家一案,本官在細細研究和走訪詢問過後,發現主意全都是這熊人義一人所為,他為斂財不惜鋌而走險的親佔了張家藥鋪十餘年的昂貴藥材,合計下來總的是五千二百一十四兩,金額不可謂不大,欺上瞞下,惡意霸佔,事後還推脫責任到主家頭上,品行惡劣的厲害,故而本官判罰他廷杖三十,罰銀全部賠付給張家,而後坐牢十二年,以正視聽!”
一句不審,案子就直接判了。
罪都是熊人義的,與潘家,與謝家皆無關。
那原本就出氣多進氣少的熊管事若是再廷杖三十,不死才怪!
他倒是死不足惜,可這樣一來人證就徹底沒了,張聞音可不想他們就這麼輕易的逃脫罪名,於是對着徐知縣就朗朗說道。
“大人一向廉政清明,但此事卻可能被小人矇蔽,這事是熊人義辦下得沒錯,可若是沒有主家在背後安排,他一個區區小管事哪裏能有這麼大的膽子?您不再查一查了嗎?”
見此,師爺早有準備。
很快就拿出一些所謂的“口供”和“證據”。
“張大小姐過目看看吧,這些是熊人義欠下的賭債,還有他給家裏人添置的物品清單,裏頭還有為家人買下的三進院子,這些錢早就被他中飽私囊了,潘家確實是不知情!更別說謝家,隔了那麼多道關係呢,潘家有糾察不清,管理不嚴的問題,但你要是說他們家乃主謀,就太武斷了。”
張聞音面有嚴肅的接過那些“證據”就一一看了起來。
字跡有的潦草,有的工整,打眼便知道是現編現寫的,冷笑着看了一眼那師爺,隨後就指出。
“師爺,墨跡都還沒幹透呢,你們衙門的辦事效率還真是高呢。”
師爺尷尬一笑,但很快就低聲勸了起來。
“張大小姐無非就是想讓這刁奴把錢吐出來,再正一正你張家藥鋪的名聲,如今兩樣都得到了就高擡貴手吧,與人方便也是與自己方便,您就算與謝家再無瓜葛了,還得想想您女兒和父親才是,他們一個是謝家人,一個還要在官場上有所作為呢,若是真的把謝家給得罪的透透的,那以後……”
師爺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意思張聞音已經瞭然。
眼看着這潘家就要脫罪,她心中的不爽皆表露在了臉上。
“師爺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要的不僅僅是損失的銀錢,更重要的是公允,衙門日日都在說是為民請命,但現在瞧來似乎有些名不副實啊!徐知縣若是就這麼輕易的判了案子,那我真不願罷休,定要再告!到時候要是不小心牽連到了徐知縣和師爺你,就不要怪我一介女流心眼小,容不下這些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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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威脅我們?”
“那要看你怎麼理解了。”張聞音寸土不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