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修的話,像是在姜時願的心頭扔下了一記重彈,讓她再一次直面‘傅宴修是真的很愛她’的這一事實。
明明在世人眼中如謫仙皓月般的人物,堂堂傅氏財團的繼承者,卻如此理直氣壯的說出‘能成爲願願的藥引,是我的榮幸。’這種卑微的話。
像是無論是將他擺在什麼樣的位置,只要能在她身邊,他就都甘之如飴……
這得是多洶涌龐大的愛意,才能退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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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她這般的人,究竟有哪能吸引到傅宴修,讓他愛至此……
姜時願看着傅宴修,正發愣。
同樣也愣神了好一會的田可君,不由發出驚歎:“要是一個星期前有人跟我說,傅宴修的嘴還能說出這麼戀愛腦的發言,我肯定嗤之以鼻,打死不信,現在……”
從剛才聊天的過程中已經得知傅宴修還只是一個沒能正式上位的追求者的田可君,忍不住朝其豎了個大拇指。
笑笑着的打趣:“烈女怕纏郎,我相信只要傅總一直秉承這個心態早晚能抱得美人歸。”
傅宴修聞言臉上的笑意卻盡數斂了個乾淨。
“‘烈女怕纏男’的本質是將騷擾的行爲浪漫化,將女性的恐懼和困擾曲解爲接受。”傅宴修非常認真道:“我對願願的愛意是建立在以尊重爲前提的基礎上,以真誠換真心,絕不會讓她有任何的不適。”
幾乎沒從任何一個異性口中聽到過的言論,讓原本只是隨口打趣的田可君也聽愣了許久。
生活在數千年以來的男權社會下,都讓人快忘了,在有些問題上,是需要較真的。
田可君怔愣半晌後,卸去美豔粉黛的秀美面龐上,脣角的笑意勾勒得更深了些。
“你說得沒錯,是我玩笑開過了,抱歉。”田可君正式與傅宴修說罷,俏皮的又朝剛回過神的姜時願擠了擠眼睛。
即便田可君一句話都沒說,但姜時願還是很輕易的就讀懂了對方無聲在她腦子裏狂喊——世間罕有的絕世好男人,你還在猶豫什麼?
姜時願臉上的紅暈不由又深了一個度。
面對這樣的男人,誰能真的無動於衷呢。
……
姜時願跟傅宴修回到碧翠苑。
一回來姜時願就立刻鑽進房間,將枕頭頂在頭上將自己的臉的兩側緊緊包圍住。
但即便如此,姜時願臉上那燥熱的溫度還是燙得嚇人。
腦袋裏全是傅宴修在田可君的工作室裏說的那些話,什麼要當她的藥引之類的……
“啊啊啊!”
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尖叫,此刻才得以發泄出來。
傅宴修怎麼能這麼惑!
跟修煉千年有餘的妖精似的,簡直太犯規了!
誰家好人能忍住不心動啊!
姜時願紅着臉,忍不住連聲在心頭尖叫之際,一陣輕緩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篤篤。”
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敲門聲,但姜時願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卻莫名篤定門外的來人一定是傅宴修。
立刻從牀上跳起來,火速的將亂了的髮絲整理後好,又拍了拍燙得幾乎快燒起來的臉頰,暴力的物理降溫後,姜時願才小跑上前打開門。
門外站着的正是臉含笑意的傅宴修,手裏端着的托盤裏還放着一盤精緻漂亮的中式點心跟熱牛奶。
“看你從田可君的診療室出來的時候狀態不怎麼好,就讓人用安神的酸棗仁給你做了點心,晚上睡覺的時候應該能睡舒坦些,要試試看嗎?”
姜時願看着托盤裏漂亮的中式點心,彷彿能清晰的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暖流淌進她的心間,滋潤修補着她那顆傷痕累累的心臟。
那些原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癒合的傷痕,在跟傅宴修的相處過程中,似乎正一點點的在被治癒。
但……
這樣對傅宴修似乎太不公平了。
明明那些傷害不是他造成的,但她卻因爲上一段婚姻遇到的是爛到靈魂裏的男人,讓她即便是有對傅宴修動心,卻趑趄不前。
這大概就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看着那隱隱透着期待的深邃桃花眼,姜時願那句原本已經到喉嚨口的那句“要不還是算了吧”還是沒能說出口。
“好。”
她點頭,傅宴修便引路將她帶到了走廊盡頭正對花園的小陽臺。
暖黃色的燈光搭配銀色的月光,連夜間微微徐來的涼風都讓很舒適。
落座後,姜時願看着眼前的夜景,那根原本還有些繃着的心絃,不知不覺間放鬆了下來。
傅宴修放下托盤,落座後擡眼看向她:“跟田可君實際接觸下來感覺怎麼樣?如果覺得她不夠專業的話,我可以隨時給你再換新的心理醫生。”
“不用,可可已經很好了。”姜時願沒有絲毫猶豫的擺手拒絕。
傅宴修動了動脣,有些嚴肅的說:“你沒必要因爲這兩天跟她關係處得不錯就委屈自己,我會處理好,絕不會讓她因爲你不在她那治了,就影響你們剛建立起來的友誼。”
“我是說真的,可可的問診過程已經讓我放鬆很多了。”
姜時願有些無奈,她不是客套或者是有所顧忌,田可君是真的非常專業,而且如果換做其他不認識的心理醫生,她還得花非常多的時間來突破心中的防線。
所以田可君是最佳的選擇,沒有之一。
姜時願說得認真,傅宴修臉上也終於重新綻開笑顏。
“那就好。”
不知不覺看着那在月光襯托下綻放出笑容時多了分妖冶感的面龐,姜時願不知不覺看得有些入神。
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還是傅宴脣邊的笑容逐漸擴大,姜時願才猛地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又一次盯着傅宴修的臉犯花癡了的姜時願,臉頰燙得不行,連忙別過臉移開視線。
裝忙的左顧右盼看了一會,才鎖定到盤子那做得精緻漂亮的中式點心。
正準備取一枚端詳,也勉強算是給自己找件事轉移注意力了。
但計劃卻沒趕上變化,她慌忙伸出去的手,跟傅宴修正端起牛奶的手在空中撞了個正着。
傅宴修手腕在空中不經意的一轉,一整杯溫熱的牛奶全打翻在他潔白的白色襯衣上。
“抱歉抱歉!”
姜時願急忙起身,拿過抽紙疾步到傅宴修旁邊,俯身爲他擦拭襯衣上的牛奶。
“你有沒有事?被燙到了嗎?”她急切的問着,還是不太放心:“我還是去讓人給你把家庭醫生叫過來吧……”
姜時願正欲起身時就被傅宴修突然抓握住她的手,喉結滾動道:“不用,只是溫牛奶,不燙的。”
姜時願鬆了口氣,這時才重新看向傅宴修。
但就是這一眼就讓姜時願不由呼吸一窒,瞳孔也不由猛地一縮。
傅宴修身上簡潔的白襯衣,被牛奶浸溼的胸口胸肌跟下腹的腹肌正若隱若現……
簡直——
比沒穿還要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