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優不太在意,只隨意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她看了看漸黑的天色,“好了,再不回去,一會兒該坐不上地鐵了。我先走了,你慢慢激動。”
陳泠泠應了一聲,擺擺手,目送她進雨幕裏。
*
夜色襲來,伴隨着噼裏啪啦的風雨聲。
酒吧裏燈光很暗,幾個穿着火辣的女人時不時往二樓的方向看,企圖引起樓上那幾位的注意。
錢凌趴在欄杆上,遙遙衝其中一位美女舉了舉杯。
美女蠢蠢欲動,卻觸及錢凌身旁的男人時,又悻悻的按下了上前搭訕的想法。
隔得這麼遠,她都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重怒氣。
她想攀高枝,卻不想被當成殃及的池魚。
樓上,錢凌見明明要勾搭上的美女偃旗息鼓,埋怨的瞪了好友一眼。
“我說時總,大家出來玩的,你黑着一張臉,把我桃花都嚇跑了!你說說,這是今天晚上第幾個了?”
嘴上埋怨,他臉上可絲毫沒有負面情緒。
沒有什麼比得上籤下騫禾公司的合作讓他高興,因爲這個,別說時景淵嚇跑他的桃花,就算把桃花拱手讓人,他都心甘情願。
時景淵沒搭理錢凌的玩笑,只悶不吭聲又灌了一杯酒。
酒意瀰漫,漸漸迷濛了視線。
在這光管陸離的燈光下,他看着舞池裏扭動的衆人,心頭的煩悶不消反升。
“錢凌。”
時景淵突然連名帶姓的叫他。
錢凌動作一頓,正色望過去。
時景淵眸子裏的情緒晦暗難明,“這段時間,你讓周圍的人多留意點兒。”
“留意什麼……”錢凌話說一半,便反應過來,“你是怕嫣然做什麼?”
時景淵沉默着。
他的沉默,就是默認。
錢凌也蹙了蹙眉頭,“也是,按她那個性子,吃了這麼個悶虧,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這也是時景淵擔憂的,所以一開始,他是準備替林優討公道,卻沒打算讓她出現在明面上。
錢凌想起什麼,問:“對了,今天在辦公室裏,我聽得一頭霧水。嫣然來找你是爲什麼?”
時景淵轉身坐回沙發上,又倒了一杯酒,才隨意的回答。
“我讓老爺子停了她所有的卡。”
錢凌瞪大一雙眼睛,難以置信的問:“以什麼名義?因爲她罵了林優?”
時景淵搖晃着杯子裏的酒,眼神犀利,“嗯。不過……不是以罵人的名義,而是以騫禾公司合同簽約的事。”
“對了,你剛纔說不想把林優牽扯進來。還是你有辦法,爲了罵人這種小事,老爺子不可能罰嫣然,但是如果涉及到公司利益,那老爺子就不會手軟。”
都是生意場上的人,錢凌能看出來這個也不奇怪。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一陣唏噓。
“難怪嫣然那麼大的怒火,原來背後是這事兒?我就說嘛,她雖然嬌慣了些,但也不是一個會動手拿人出氣的,今天怎麼見到個不順眼的就上手打了。”
“這麼說起來,林優也算倒黴?剛好電梯口碰上了怒氣上頭的嫣然。”
命運就是如此兜兜轉轉,他極力想將林優從這件事裏摘出來,卻終究沒能做到。
酒喝得差不多了,時景淵放下杯子站起身,臨走的時候再次叮囑錢凌。
“別忘了幫我看着點兒。”
錢凌衝他擺擺手,“放心吧。”
*
下了一晚上的雨,第二天天氣雖然放晴,可溫度也稍稍下降了些許。
陳泠泠約了林優下班以後一起去買戰袍。
用她的話來說,這一次,她一定要做足準備,一擊即中!
林優拗不過她,只能陪着她發瘋。
兩人坐地鐵來到市中心的商場,直接殺到女裝區。
陳泠泠逛了幾家店,試了不少衣服,最後總算看中一條黑色的一字肩連衣裙。
她對着鏡子擺了幾個姿勢,又回頭問:“姐妹,怎麼樣?夠不夠性感?”
林優輕笑出聲,豎起大拇指回答:“夠夠的!”
其實陳泠泠長相也非常不錯,只不過不是那種讓人一眼就驚豔的類型,而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種。
陳泠泠也談過幾次戀愛,不過最後都因爲各種原因無疾而終。
具體原因,林優不清楚。
但她知道,陳泠泠看上去沒心沒肺,總是在屏幕上舔帥哥的顏,其實根本就是有色心,沒色膽,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林優思緒短暫紛亂,再回神的時候,陳泠泠已經將這條連衣裙買下了。
提着購物袋出來,陳泠一陣搖頭嘆氣。
“現在的衣服怎麼這麼貴,這一條裙子就是我半個月的工資。完了,這個月要吃土了……”
林優任她挽着手,笑着安撫,“沒事,不是還有我。大不了,我養你咯。”
陳玲玲一雙眼睛放光,摟着她的腰就是一頓蹭蹭。
“真是我的親姐妹!可惜啊,我們倆性別衝突了,但凡你是個男人,老孃非得把你睡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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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優:“……”
陳泠泠又擡手指着遠處的店鋪,“你看那條裙子,藍色的那條,好漂亮,快走,你過去試試。”
林優被她推着走,“我不用買啊。”
爲了個什麼都不是的聚會,她纔不會浪費錢買衣服。
還不如給虎寶兒多買兩頓口糧。
陳泠泠不由分說拉着她進去,“不買也可以試試嘛,萬一穿上以後就喜歡上了呢?”
然而,當裙子真的穿在了林優身上之後。
林優是沒有多喜歡,陳泠泠卻驚爲天人、讚不絕口。
陳泠泠拿着手機一頓哐哐拍照,“姐妹,我就知道藍色適合你!皮膚這麼白,不穿這種挑人的顏色,簡直是浪費。”
林優呵了一聲,“我覺得你在捧殺我。”
陳泠泠對天發誓,“我說真的。就你這一身出去,哪個男人敢不喜歡?”
林優沒當回事,轉身就進更衣室,準備把衣服換下來。
陳玲玲扯住她的胳膊,一副捨不得的模樣。
林優拍了拍她的手,然後很從容的將吊牌露出來給她看。
陳泠泠看了一眼,終於是鬆開手。
“算了,換一條也不是不可以。”
抵三個月工資的一條裙子,到底是有緣無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