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兒?真虧你能說得出口。”
“昨天你對我做了什麼,這麼快就忘了?又表白又……”
慕夕顏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蘇念安。
“我不都說了嗎,是爲了救你..”蘇念安急忙打斷她的話,語氣有些弱。
他知道昨天自己可能佔了不少便宜,但這種時候可不能被慕夕顏牽着鼻子走。
而且昨日慕夕顏說要控制他一輩子的話蘇念安可還沒忘呢。
不能低頭!
“你現在看着不也挺好的嘛。”
“如果我知道被治好代價是那種事情,你覺得我還會同意嗎?”
慕夕顏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傷疤,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
蘇念安給的丹藥確實神奇,就連她很久之前練武留下的暗疾都被清理乾淨了。
看着不依不饒的慕夕顏,蘇念安有些頭疼,“那你說怎麼辦吧!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當時你答應的好好的不翻舊賬,結果到現在又耍賴!”
“很簡單。”慕夕顏聳聳肩,“娶我就是了。”
“啥?!”蘇念安瞪大了眼睛,“你認真的?”
他緊緊地盯着慕夕顏,希望能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戲謔的神情。
然而,慕夕顏的表情卻異常認真,甚至還皺起了眉頭,“你想不負責?”
“昨日我跟你說了,要麼你自己選擇當一個好未婚夫,要麼,我幫你當一個好未婚夫。”
“你自己選吧。”
“不是!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感情啊!”
“沒感情可以培養。”
“不行!我不同意!”蘇念安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他實在無法想象和慕夕顏結婚後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雖然他對慕夕顏確實有點不可言說的好感,但那大多數也是奔着顏值去的。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慕夕顏語氣強硬,“走吧,上車。”
“去哪兒?”
“當然是帶你去見長輩咯。”
這就……就要去見皇上了?!
這也太快了吧!
“呃…那什麼…”
“我火鍋店今天開業,要不改天再說?”他試圖用這個藉口來逃避。
然而,慕夕顏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會這麼說。
“我已經安排人替你去主持了。”她淡淡地說道,
“不明白那火鍋店有什麼好開的。”
蘇念安欲哭無淚,他本來還想親眼見證自己火鍋店開業的盛況呢,結果第一天就要被迫缺席。
不行不行,死腦袋快轉啊!想出一個脫身的藉口!
慕夕顏看着抿嘴不斷思索的蘇念安,知道不下點猛料是不會讓他自願跟自己走了。
“哦對了,以後你也不用去了,”慕夕顏忽然說道,
“你的店鋪我已經接手了,那個女人叫趙憐月對吧,我的人今天會去找她,完成店鋪負責人的轉接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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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接手後,以後你就可以專心陪我了。”
慕夕顏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麼!不行!”
蘇念安也顧不上找什麼藉口了,激動地喊道,
“別的什麼都可以,但是火鍋店不能給你!”
那可是他以後逃走的資金來源啊。
慕夕顏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麼說,你是同意和走了?”
“只要你把火鍋店留下。”
蘇念安咬咬牙,說道。
見了皇上也不代表着就要馬上結婚,沒事沒事,自己只要從中斡旋的好,留出逃跑的時間,慕夕顏照樣拿自己沒辦法。
“那走吧。”
慕夕顏輕笑。
人是一種喜歡折中的動物,你若是一開始想把窗戶打開,或許會有人不同意。
但你要是說想把屋頂掀開,那麼人們就會同意你開窗戶了。
蘇念安嘆了口氣,
他看着慕夕顏的眼睛,裏面含着笑意,但更深處卻只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捉摸不透。
“你之前不是說永遠不會和我結婚嗎?”蘇念安忍不住問道。
慕夕顏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掛着的小玉錢,語氣幽幽地說道,“人都是會變的。”
蘇念安不知道慕夕顏此刻的想法,也不知道她要和自己結婚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慕夕顏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
她不僅要控制他的人,還想要控制他的心。
……
“公主殿下,到了。”車伕的聲音打斷了蘇念安的思緒。
蘇念安撩開車簾,往外一看,頓時愣住了。
這裏不是皇宮,而是一片荒郊野嶺。
周圍樹木叢生,雜草叢生,依稀可見一條蜿蜒的小路。
他說怎麼感覺馬車越來越顛簸呢。
“這是哪兒?不是去見皇上嗎?”蘇念安疑惑地問道。
“誰說了?”
慕夕顏反問道,隨後徑直下了馬車,從車伕手中接過兩壺酒。
“我們去見我娘。”她淡淡地說道。
蘇念安一愣,隨後眼神有些複雜,有關於原書的記憶也開始漸漸浮上心頭。
在原書中,慕夕顏是一個非常孝順的人,每個月都會去祭拜母親,即使後來當上了皇帝,也依然如此。
還力排衆議,將其母親的靈位遷入了大衍皇朝的皇室陵園中。
帶自己來見她逝去的母親嗎。
蘇念安忽然覺得身上揹負了一層無形的壓力。
“愣着幹嘛?下來啊。”慕夕顏掀開簾子,催促道
蘇念安乖乖地下了車,慕夕顏遞給他一壺酒。
“這是……”
“你不會以爲是給我孃的吧?”慕夕顏撥開擋路的雜草,沿着小路往前走去,“我連我孃的面都沒見過,這是讓你陪我喝的。”
“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慕夕顏在自己面前永遠都是帶上一副面具的樣子,所以很多時候蘇念安也不知道其真正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慕夕顏回頭瞥了他一眼,開口道,
“是啊,看你和你母親那麼親密,我就有點想自己的母親了。”
也不知是實話還是假話。
“哦。”
蘇念安覺得,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什麼也不說。
慕夕顏一邊走,一邊自顧自地說道,“我剛出生沒幾天,我娘就去世了。我是被一對住在貧民窟的夫妻撿回去養大的。”
“三歲那年,我養母被我養父家暴打死了,然後我養父就把我賣給了一個乞討爲生的幫派。
“再到七歲,我開始習武后,找到了我養父,親手殺了他,之後就一直在貧民窟裏摸爬滾打,直到現在。”
慕夕顏說的是她這一次重生的經歷,很勵志對吧。
然而在她的上一世,一直到進宮前,都是孤苦伶仃,飽經苦難。
好像無論慕夕顏的哪一生,都強大而又孤獨。
每一步的艱辛只有她自己明白,也始終沒有人陪伴。
蘇念安看着慕夕顏的背影,心裏五感交集。
慕夕顏的偏執,看來也都是有原因的。
很快,慕夕顏就帶着蘇念安來到了一塊石碑前。
那只是一塊普通的石碑,沒有墳包,名字也沒有刻。
“我不知道我孃的屍體在哪兒,這麼多年過去了,也就只能立這樣一塊石碑了。”
“進宮之後我也曾經問過父皇,我娘叫什麼,他卻說他也不知道。”
慕夕顏搖搖頭,“可憐又可悲。”
蘇念安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慕夕顏擡手打斷了。
“不用安慰我,”她俯身清掃了下碑前的雜草,
“不能感同身受的安慰,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當然,即使是感同身受的安慰,我也不想聽。”
慕夕顏毫不在意地坐在墓碑前,打開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坐下吧。”
蘇念安對着石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纔在慕夕顏身邊坐下。
慕夕顏注意到這這一幕,笑了一聲。
“我娘活了一輩子都沒被別人尊敬過,你倒是補上了這個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