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靈犀心頭一跳,想起和慕容昊之間的事,雖然不過是一夜,卻宛若是前世的事一般,自己那樣對他,他竟然還送了禮來嗎慕容昊究竟是何意思
一路忐忑的來到雲氏的房裏,紅靈犀見雲氏站在一堆大小箱子跟前,眉頭緊皺,不由得迎上去扶住了雲氏,“孃親,您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能這般操心。”
雲氏含笑拍了拍紅靈犀的手背,“能這樣爲你操心,一輩子也不過一次。”說話間竟隱約透出股傷懷來。
紅靈犀也是眼眶一紅,垂頭不語。
雲氏急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你瞧孃親,好端端惹你傷心。快來瞧瞧,這些可都是太子殿下今日送來的。有珍珠、玉石、瑪瑙,你瞧這南紅,竟比你爺爺那株珊瑚還純透”
紅靈犀握住雲氏的手,“孃親,靈犀便是嫁了,也一定常回府看您。”
雲氏嗔道:“說得什麼話,老往孃家跑不怕人笑麼”
雲氏說着,顯然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拉了紅靈犀就往一堆箱子裏走,“孃親已經瞧了禮單了,這一箱子的東西算是普通的,你便帶了過去,萬一打點下人也方便些,還有這箱子,均是上品,你不方便帶過去,免得被人笑話紅府沒些好玩意兒,還讓新媳婦兒帶了夫家的彩禮去,孃親便給你留下了,重新換了這箱子”
紅靈犀聽着雲氏的喋喋不休,心底浮浮沉沉亦喜亦悲,今日雖然恐嚇了慕容御,可是他一定還是不會放過紅府,自己這樣無非爲紅府爭取了一點兒時間罷了。
而眼下嫁給慕容昊似也是勢在必行,事態當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紅靈犀在心裏嘆了口氣,嫁出紅府,她還怎麼繼續尋找藏寶圖呢可是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嫁給慕容昊,或許能爲紅府免了一災,心底裏糾結萬分,紅靈犀不由得一口氣嘆了出來。
“靈犀”雲氏聞言回頭,這才發現紅靈犀似乎精神不振,急忙伸手摸了摸紅靈犀的額角,“怎麼不舒服嗎”
紅靈犀含笑搖頭,“只是被孃親這般喋喋嚇到了,靈犀不若孃親這般精明,嫁出去可當真不知道該如何纔有孃親這般當家主母的風範。”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雲氏聞言嗔笑着戳了戳紅靈犀的額角,“竟也學會打趣孃親了”
紅靈犀握住雲氏的手,“孃親想如何打點便如何吧,靈犀不信孃親還信得過誰今日便好好坐下聊聊。”
母女倆相對而坐,齊嬤嬤端了些茶點上來就退到了門外。
雲氏剛纔說得口乾舌燥,立刻端了茶喝了一口,這才忽然想起什麼,擡頭看向紅靈犀,“對了,靈犀,你可認識柳寒煙”
紅靈犀咬了一口梨,擡頭想了想,搖了搖頭,“怎麼”
“今日下午,她派人遞了封帖子來,說是明日一早過來拜訪。”雲氏說着也皺起眉頭,“這柳寒煙,怎的我也沒有印象。”
“你自然是沒有印象的。”紅庭說着掀襟邁入房中,朝起身行禮的紅靈犀揮了揮手,又伸手扶住了
雲氏,“這柳寒煙是柳大人的獨女,七歲可做詩,八歲可做詞,九歲便因做了璇璣圖而名滿江南,十歲時被陛下封了天下第一才女的雅號,據說她長得傾國傾城,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性子更是溫婉可人,最主要,她還是太后認的乾女兒,故而十六歲上被陛下賜封了佛蓮郡主的封號。”
“前些日子柳大人被陛下調入京中,想必家眷也是近日才進了京。”
“嘖嘖嘖這般十全十美的女子進了京,各府各院的公子哥兒還不擠破頭”雲氏滿是醋意的道:“幸好陛下早早便賜婚太子殿下和靈犀,否則這柳寒煙可還真是個勁敵。”
紅靈犀聞言忍不住笑,這天下間的孃親,是不是都覺得自家閨女纔是這世間最十全十美的女子。
“可我與她素味平生,她這般身份尊貴,怎的想起拜見我”紅靈犀道:“要拜見,不也該是爺爺和父親嗎”
紅庭捻鬚得意的一笑,“靈犀你不日就嫁入太子府,身份又如何不尊貴了她來拜你也是該當的。”
“可不是。”雲氏立刻贊同,夫妻倆相視一笑,滿室融融。
紅靈犀見狀,含笑退了出來,沒有了那些姨娘打擾,孃親與父親之間越發的錦瑟和鳴,這讓紅靈犀異常欣慰。
第二日一早,紅靈犀就醒了,一夜間前世今生交織的夢做得她頭疼欲裂。
伸手揉了揉額角,紅靈犀就聽雨漣在門外道:“小姐,夫人請您快去正堂,說是昨日說的那個十全女來了。”
紅靈犀聞言失笑,也不知雲氏怎麼就把柳寒煙視作敵人了。
“知道了。”紅靈犀說着起身,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前廳。
![]() |
![]() |
老遠就聽見前廳內談笑聲聲。
“夫人過謙了,寒煙初來乍到也拜訪了不少府邸,如夫人這般貌美的,卻還是第一人。”
那聲音溫婉得彷彿夏日第一根出水荷葉般清脆嬌嫩,又彷彿天山之巔的雪蓮般聖潔的聲音,十分熨帖。
分明是溜鬚拍馬的話,可由她嘴裏說出來,就讓人萬分的舒坦,不覺得尷尬,彷彿她說的便是真理,絲毫也不摻假。
紅靈犀腦海裏搜索一番,前世的確沒有遇到過這個人,她不由得生出些好奇,擡腿邁過了門檻。
“靈犀見過孃親,見過郡主。”
看着紅靈犀禮數周到,雲氏眼底滿是驕傲,嘴巴上卻嗔道:“怎的來這麼慢”
柳寒煙起身。她身材很高挑。腰肢盈盈一握,五官秀麗,氣質溫婉,素雅淡妝,唯一點絳脣如血,臉上帶着無懈可擊的微笑。
她笑道“私下拜訪,紅姐姐與寒煙便姐妹相稱吧,這一個郡主倒叫人生份了。”
她的聲音宛若吹開冰封河川的暖風,讓人心曠神怡,
好一個溫婉熨帖的美人兒
紅靈犀心底暗道,伸手虛扶了一下,與柳寒煙雙雙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