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枝停下腳步。
以夜承宴的勢力,自己逃跑後能去哪兒?
可惜,現實已經不給雲枝思考的時間,身後傳來了聲音。
“快!快!快!封鎖整個醫院,你們去那邊!夜總說了,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來!”
“是!”
凌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雲枝小心翼翼,從距離這些人不到五米距離的綠化叢裏探出頭,她看着這些人,地毯式搜索的背影,心臟慢了半拍。
不能被這些人抓住!
雖然只剩下三天……
可她還想再見童童一眼,想親眼看着童童下葬。
待在醫院裏,夜承宴是絕不會讓她如願的。
雲枝用力咬着脣,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後門,就在她剛到這裏的前一分鐘,兩個壯漢就將後門牢牢把控,別說是身上穿着病號服的病人,就是醫生和護士都不能隨意進出。
她有些不敢相信。
夜承宴真是瘋了,這樣做就不怕引起恐慌嗎?
可眼下,這兩個人卻成了她破局的關鍵。
想要從別的地方離開,已經是不現實的事情,整個醫院,隨處可見都是那些西裝壯漢搜人的身影,她如果沒有計劃的亂走,保不住下一秒,就會被帶到夜承宴的面前。
她不能賭,也賭不起。
她只有這一次機會。
童童還在等着她帶她回家呢。
雲枝低頭,懊惱的看了一眼使不上力氣的左腿,如果不是她受傷了,她能跑的更快,路上也不會耽誤那麼多時間,她甚至可以在這些人把控後門之前順利逃脫。
“這邊!你們去那邊!”
搜尋隊的聲音再次響起。
雲枝屏息縮了回去,從枝葉縫隙中,看到這些人的搜尋範圍,正慢慢朝着她這裏聚集。
再繼續待下去,遲早會被發現。
雲枝猶豫片刻,神情漸漸堅定,既然早晚都會被發現,那還不如硬闖,這還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逃脫。
她環視一圈,看到腳邊有個東西反着刺眼的光。
雲枝隨手撿了起來,驚喜的發現竟然是玻璃碎片。
她盯着這枚玻璃碎片將近三十秒,心裏已經有了決斷,有了這枚玻璃碎片,她逃生的希望就更大了。
只要她把這枚玻璃碎片抵在脖子上,用自己的生命逼迫他們後退,未免不是沒有逃脫的機率。
她賭,這些人不敢讓她真的出事。
畢竟虞白蘇還等着她骨髓移植。
可也不是沒有失敗的可能。
夜承宴就是一個瘋子,誰也沒辦法預料他下一步會做什麼,哪怕雲枝陪在他身邊數十年,也從沒看懂過他。
如果不是沒辦法,她也不想這麼做。
就在雲枝不顧一切準備衝出去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響起系統的機械聲。
[宿主,三點位靠牆位置,有一個狗洞。]
系統似乎也看不過去雲枝硬生生把困難難度的副本,打成地獄難度,因此才會提醒了一句。
雲枝剛準備衝出去的動作一頓。
她驚喜的看向系統說的方向,隱約間,好像確實有一個狗洞,就是不知道多大,因為狗洞周圍長滿了雜草,如果不是系統提醒,她還真發現不了。
她一直以為,系統就像是被設置好程序的AI,可沒想到,它也有自己的思想。
[系統,謝謝你。]
[不用客氣。]
系統依舊保持着平時的高冷,惜字如金。
雲枝也不在意,她勾了勾脣,眼底滿是生的希望。
她輕輕活動了兩下,蹲久了有些痠麻的腳踝,警惕的朝着四周看了看,看到這些人正在專心致志的翻找別的地方,在看到他們連垃圾桶都沒有放過的時候,雲枝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
被逼無奈下,她確實可能藏在垃圾桶裏,可是那個垃圾桶還沒有半人高!就算是她練過縮骨功也躲不進去!
雲枝甩了甩頭,將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她彎下腰,在儘量不驚動這些人的同時,以最快的速度衝到狗洞前面。
另她驚喜的是,這個狗洞竟然還不小。
以她現在不到八十斤的體重,想從這裏鑽出去綽綽有餘。
雲枝扭頭觀察了一下環境,確定沒有人發現她,丟了玻璃碎片,趴下身子,強忍着身體上的疼痛,用力通過狗洞朝着外面爬。
哪怕是被草業劃破了臉,雲枝也不敢停留一秒鐘。
短短兩分鐘,對她來說卻像是度分如年。
好不容易從狗洞裏爬出來。
雲枝氣喘吁吁,還沒來得及有喘息休息的機會,突然聽到有人大喊一句,“那裏有人!”
她臉色一白,擡頭就看到守在後門的兩個壯漢,朝着她的方向跑了過來。
雲枝連忙轉身,朝着反方向跑。
可她一個,左腿骨折的瘦弱女人,怎麼能跑得過身強體壯的高大男人,他們之間的距離一點點縮小。
雲枝不敢回頭,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讓她心生絕望,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抓住的時候,旁邊響起汽車鳴笛的聲音。
她扭頭看去,發現一輛黑色低調的奔馳,正在路邊和她平齊,後排上那張男人的臉,讓雲枝眼睛一亮,她不假思索的拉開車門,用盡全身力氣撲了進去。
在她上車的那一刻,司機猛踩油門,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裏。
身後,差一點抓住雲枝的壯漢,撲了個空,身體不受控制的撲到馬路上,狼狽的在馬路上滾了兩圈,還差點被路過的車子撞到。
此時,雲枝氣喘吁吁的靠坐在程書硯身上。
程書硯心疼的看着眼前,滿身塵土,幾乎是瘦的皮包骨頭的女人,不過是幾天時間,她又瘦了。
“雲枝。”程書硯啞着聲音開口,兩只手不敢去碰雲枝,像是生怕碰一下她就會在自己懷裏消失不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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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枝卻在這時,感覺呼吸困難,眼前的男人變成兩個虛影,整個世界在她腦海裏,天旋地轉,她張了張嘴,極盡虛弱的吐出一句話。
“哥,能不能幫我把童童帶回來。”
接着她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暈倒之前,她好像聽到程書硯在她耳邊大聲叫她的名字。
只是她給不出任何迴應。
……
醫院。
“你們這羣廢物!”夜承宴神情狠戾,表情猙獰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