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做孫女?!
這話顯然連周老夫人都有些被驚訝到,更別說是張聞音了。
不過崔女官的人品秉性,她皆是發自內心的佩服,如今能得她的認可。
女兒的路,必定會越走越寬。
想到這,她內心鬆了一大口氣!
“您老看得上這丫頭,是這丫頭的福氣!何來唐突一說?這事說到底還是我們家沾光了呢。”
她話說得漂亮。
崔女官剛剛聽過謝雲岫的解釋,心裏也對張聞音印象頗好。
再加上張家人要去南州運米糧回來之事,三三倆倆的疊加在一起,她對於素未謀面的張家人,皆很感興趣。
乾脆就說了句。
“後日我在家設宴,將認親的禮數做足,謝張兩家都能到場否?”
話落,張聞音愣住了。
張家雖然已是官籍,但卻從未入過主流之席面。
在他們這些靠走科舉路亦或者是蔭封做官的人家面前,捐資得來的官身是最不起眼的。
所以便是謝家設宴。
她的孃家人也沒去過幾回,更何況是崔女官的家宴!
“女官盛邀,我等自當從命,只是我孃家人到場,會不會……”
話沒說透,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崔女官揮揮手,一臉的從容不迫。
“我瞧雲岫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想來你與張家定是出力不少,怎麼這種時候反而迂腐起來了?我若無心邀請,便是朝中的一品大員也進不得我崔文秀的家門!”
聽到這,張聞音釋懷了。
崔女官果然非同一般,見此,立刻點頭應下就道。
“謝女官相邀,我等必定會早到就是。”
“這才對。”
周老夫人還是頭一次見崔女官對陌生人這樣熱忱呢,於是笑着就打趣起來。
“老姐姐怪會挑的,選了個最好的丫頭做孫女,你這般倒是讓我都眼饞了呢。”
“去去去,你兩個兒媳呢,還愁沒機會抱孫女?我就這麼一個,誰也別來與我爭搶。”
一句話,衆人就都笑開了。
謝家兩姐妹是真心的盼着侄女好,所以對於崔女官認親一事當然樂見其成。
風聲和煦,一派溫馨。
謝謹言和週二郎走過來的時候正巧就看見這一幕。
各花入各眼,週二郎看着難得一笑的夫人就不由的感慨了一句。
“我家娘子已經許久沒有這般笑得開心了,她日日唸叨在孃家時就常去大嫂處閒聚,今天定也是這緣故。”
謝謹言只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後眼神看向人羣中的張聞音。
即便周圍有氣質更為出衆的周大夫人,有容貌更為絕色的謝三娘,有年輕又活潑的謝四娘。
但在他這裏。
覺得僅有張聞音一人,於春日裏熠熠生輝。
尤其是她莞爾一笑的樣子,謝謹言也不免跟着有些生了波瀾…
週二郎跨步過去,謝謹言緊隨其後。
等到了幾人面前,那週二郎笑着便朗聲問了一句,“母親,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他一出聲,大傢伙就都看了過來。
謝三娘瞧見是自家夫君來了,眉眼間有藏不住的雀躍。
週二郎也走到她身邊,一副夫妻和順的樣子。
見此,周老夫人的笑還掛在臉上呢,但眼神中的歡喜卻散了不少。
“你崔姨母認下了雲岫這丫頭做孫女,後日還要在家中設宴辦酒,我們是為她倆高興呢,你呢,前院的賓客都送走了?”
“母親放心,自然是送完了我才過來的。”
話落,對着崔女官就抱拳賀喜道。
“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崔姨母主動與人結善呢,看樣子,娘子的這位小侄女是有過人之處啊!竟能得您老的青睞,大哥大嫂出門當心些,等消息傳開了怕是門檻都要被踏壞了呢!”
“胡鬧!謝家已經收了東宮選秀的帖子,不日就要啓程去上都,你在這裏說什麼混話呢!”
周老夫人佯裝嚴肅的呵斥了一句。
但崔女官卻注意到。
在提及上都之時,週二郎的臉上露出了些不着痕跡的輕蔑。
這小子!
怕是又憋了什麼壞水吧…
正想着呢,就見着旁邊並未出聲的謝謹言。
她在朝中多年,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但不知道為何面對此人時心裏卻緊了緊。
明明他一聲都沒說,但卻讓人忽視不了他的存在。
這,可不是什麼好徵兆。
“這位是?”
“正是您認下的孫女之親父,謝家大哥。”週二郎答。
雲岫的父親?
崔女官挑了挑眉。
定睛細看,果然父女二人的眉目間還是有那麼點神似的。
忽而想起去歲周老夫人同自己私下抱怨了兩句,說謝家有意攀附,讓他家大郎捐資去了國子監的話。
彼時她以為這謝家大郎是個只會躲在家人羽翼下受庇護長大的庸碌之輩。
沒成想,竟是這樣的?
等再看謝謹言時,眼神中多了些複雜的探究。
而謝謹言面對她時,絲毫不懼,甚至坦然的回看之,而後也抱拳行禮的問候了一聲。
“謝謹言見過女官。”
這崔女官的名聲極好,是少數能得善果的賢臣之一。
她雖然是夏太后一手扶持起來的,但為人正直清明,辦事幹脆利落,在朝中也時常直言不諱,即便是得罪了權貴也無懼之。
所以謝謹言面對她的時候,並無絲毫怠慢。
二人眼神交匯時,崔女官感受到了對方的尊重之意。
故而收起探究,又恢復到剛剛一臉和善的樣子。
“原來是岫丫頭的父親,我說呢謝家能養出她這樣的孩子,果然父母皆是不俗的。”
這話,說的謝家兩姐妹有些汗顏。
外人不明所以,她們卻是清楚的,自從侄女出生以來,大哥就沒怎麼陪過。
連個笑臉都未曾給過,何談養育?
但是這種時候總不能拆自家人的臺,於是跟着訕笑了兩聲。
反觀張聞音,朗朗大方,並未將這話放在心上。
誰知一向惜字如金的謝謹言卻開口把這功勞還給了她。
“女官謬讚,但我這父親做得不甚用心,從小到大都是她母親悉心照顧的,她如今能得女官賞識,也皆是她們母女的機緣,我不好擅領這份功績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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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的,一時驚起四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