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問一答,根本就沒有即將要去警局的緊張感。
反而有種要去下館子吃個夜宵的慵懶感。
兩個人現在的感覺,任誰來看都像是一對老夫老妻。
莊新城任由自己沉浸在莫蘭髮絲的香味中和溫柔的眼神中。
他甘之若飴。
他甘願沉淪。
如果不是在警員口中提到厲薄欽的時候,莫蘭那一瞬間表情的僵硬。
他都要以爲,莫蘭這樣看着他,是愛上他了。
原來,莫蘭心底還是在乎厲薄欽。
莊新城不服。
但是對於現狀他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在兩個相處了十幾年的人中間劃開了一道大口子,添了自己的位置。
莊新城都要爲了自己的癡心與毅力感動了。
他相信,只要時間夠久。
莫蘭與厲薄欽一定會分道揚鑣。
最終留在莫蘭身邊的,只會是他。
“阿sir,你要傳我的原因我下屬已經告訴我了。”莊新城禮貌的握住警員的手,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警員看着他怔了一下:“你真是酒吧的法人?”
莊新城笑得更友好了:“是啊。”
“你看起來,年齡不大啊。”警員扶了扶眼鏡。
“是啊,我家裏給的錢。”莊新城刻意隱藏起他那副殺伐果決的氣質後,就像是一個被家族寵壞的小少爺。
莫蘭“嘖嘖”了兩聲。
這種無害的少年臉,做起壞事來就是不容易讓人發現哈。
警員聽見莫蘭的嘖嘖聲,疑惑道:“怎麼了?”
莫蘭輕笑一聲:“阿sir,我羨慕他家裏有錢。”
“你就是顧小姐吧?”警員問道。
莫蘭點點頭。
“……那你有什麼可羨慕的。”警員悄聲嘟囔了一句,然後說:“劉源也說了是你給他下藥的,請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莫蘭禮貌微笑:“好啊阿sir,你一定要還我清白啊,我極力配合你。”
莊新城側眸看向她,兩個人相視一笑。
到了警局,兩個人被分開去做筆錄了。
他們之前爲了讓劉源上鉤做了一系列的計劃,當然早就料到了會被劉源咬住。
所以就連面對警員要說的話,他們都已經排練了不下百遍,若是能從他們口中聽到破綻,除非他們被催眠了。
不然就是兩個人一人灌上一斤白酒,那口供也是倒背如流。
所以,警員問了半個小時也沒有問出來什麼,反而是他們這邊證據充足,警員肯定放了他們。
畢竟一個是顧家小姐,一個是莊家少爺,誰也惹不起。
筆錄很順利的做完了。
莫蘭先出來的。
聽警員說,莊新城要告劉源誹謗,毀壞他酒吧的名譽,正在諮詢流程。
莫蘭不禁覺得他戲多。
隨他去吧。
莫蘭拿着警員倒好的水在椅子上坐下來。
可是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肥胖女人的身影。
她一時沒想起來是誰。
直到從兩個警員的交談中,才認出來,這就是小時候傷害了莊新城的那個女人。
她只坐在車裏見她過馬路時見過一面。
認不出來也正常。
那個女人渾身都是傷,手指還缺了幾個,很是嚇人。
莫蘭看得直皺眉。
暴力執行逮捕了嗎?
不可能啊。
她還沒多想些什麼,就聽見那女人發瘋的哭訴:“你們怎麼不信呢?你們怎麼不信呢!”
莫蘭被勾起了興趣,看着那女人眯了眯眼。
“是莊新城把我害成這樣的啊!是莊新城啊!你們怎麼不信呢?”
莊新城害了她?
不對啊。
當時她和莊新城一起從新聞看到這個女人被抓捕的新聞時,莊新城明明是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啊?
而且,她說善惡有報的時候,莊新城明明還認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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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怎能說是莊新城害了她呢……
“你們快把莊新城抓起來啊!快去抓他,是他把我的手指……”
“小酒兒!”
莫蘭猛地回過頭來,就看見莊新城站在她身後,神情有些慌張。
“嗯,怎麼了?”莫蘭起身走向他,就沒有聽那瘋女人接下來說的話。
莊新城叫了莫蘭,卻沒有給莫蘭說話,而是看着那個瘋女人被警員抓進了審訊室,才鬆了一口氣似的看向莫蘭。
莫蘭也發現了莊新城的反常。
她回頭看了一眼,又問莊新城:“你怎麼了?”
莊新城這纔回過神來“哦”了一聲,說道:“我好像,看見那個女人了。我有些害怕,小酒兒。”
說罷,他露出脆弱的表情。
看的莫蘭有些動容。
莫蘭沉默了。
也對。
她怎麼能不信莊新城,反而相信那個害了他的瘋女人說的胡話呢。
那瘋女人只是臨死都不想讓莊新城好過罷了。
莫蘭嘆了口氣,走近莊新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了,都過去了。她現在沒有本事再傷害你了。”
“因爲她的事情,我被叫去做了筆錄,小酒兒。”莊新城走到莫蘭面前,將下巴抵在她頸窩,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氣。
“小酒兒,我又把那個可怕的回憶血淋淋的從腦海中扒了出來,再說了一遍,小酒兒。”
他這句話說的莫蘭心一疼。
她知道那種傷疤一寸寸被重新揭開的滋味。
她無暇去細想其中的細節,只拍着莊新城的後背安慰道:“沒關係,沒關係。都過去了。”
兩個人出了警局已經是凌晨一兩點了。
因爲別墅在近郊,離這裏有一段距離。
莊新城就提出讓莫蘭去他那邊待一晚。
莫蘭看着莊新城真誠透明的眼神,也同意了。
她相信,兩個人即使共處一室,莊新城也不會對她做些什麼的。
事實也如她所想。
到了莊新城的家裏,莊新城也只是給她找出了件衣服就離開了客房。
第二天,莊新城已經早早的坐在了飯桌上,等着她吃早餐。
見她洗漱完從客房出來了,莊新城笑了:“其實,要是平時,我還真不敢把你往我家裏帶。畢竟這裏離市中心很近,地址莫雪還知道,我怕莫雪發現了。”
“不過呢,她暫時是無暇顧及我了。”莊新城心情頗好的將桌上的三明治推到莫蘭跟前。
“喏,昨晚沒吃到,今天嚐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