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來,郭薔沒坐穩險些摔下去,她下意識伸手便抱住張良的手臂。
張良目光裏露出不耐煩神情,淡淡一指:“那邊的樹枝。”
郭薔訕訕鬆手,轉頭去另一邊,把樹枝抱得緊緊的,唯恐再有風又要將自己刮下去。噘著嘴心道,這個宸王殿下也太不解風情了吧,怎麼說她也算是個大美人,這麼主動親近他,他還不耐煩呢?
罷了,宸王殿下已經十九歲了,王府裏面正側妃都沒有,好像書裏他到死也都沒有過女人。不是那方面不行,就是取向不一般。
郭薔撇撇嘴,又想着書裏張良的結局。其實張良是太子最大的敵人,他雖然母族勢力不足,但能力了得,行事狠辣,深得皇上信任。後面皇上年歲越大疑心越大,天天懷疑有人要害他,連自己的兒子太子,他都疑心,唯獨這張良,他是絲毫不疑心的。
也因此,皇上數次想要廢棄太子,改立宸王爲太子。
只可惜此男紅顏薄命,皇上薨逝之後,他悲痛欲絕後神志不清,在出殯之日弒殺多位朝中大臣,然後吐血病亡。
![]() |
![]() |
如果他活着,太子能不能順利登位,還是個問題呢。
郭薔眼珠子轉了轉,書中沒有說宸王是得了什麼病,只說犯什麼心疾,現下看着他這般康健,沒有一絲有病的樣子。說不準,便跟雲文山造反一樣,是有人陷害的?
如果能想法子讓宸王一直活着呢?
不管怎麼樣,反正這個大腿,她是抱定了,死也不鬆手。
這麼想着,郭薔側頭衝著張良甜甜一笑,問道:“宸王殿下待在這裏,不覺得冷嗎?”
張良慢條斯理看了她一眼,並未接話,反倒指著下面說:“你爹走了,你也可以走了。”
郭薔低頭一瞧,那暖閣之中果然已經沒人了。可是樹這麼高,她怎麼下去啊?嘿嘿,還是得要他幫忙,這一來二去的幫忙,兩個人不就熟了嗎?
可一擡頭,郭薔就發現,張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到另一根樹杈上去了,躺在那兒閉目養神,明顯是沒有打算理會她的樣子。
這啥情況啊,他不幫忙她怎麼下去?
喊了幾聲,又不敢喊太大聲,張良依舊不理。郭薔氣鼓鼓的,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攀著樹一點一點往下爬。別說外氅了,就是裏面的裙子都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而且手也磨得紅腫不堪。
郭薔好不容易爬下了樹,氣得恨不能撿起石頭去砸張良,這個人真有病,十分有病!她再也不想抱大腿了。
回家的路上,郭薔整個人都懨懨的,跟在二嫂後面氣鼓鼓的。
邵氏回頭摸摸她的小臉,詫異的問:“你上哪兒去瘋玩了?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雲小夏一聽,也回過頭,哈哈笑起來:“你這是摔著了,還是去爬樹了?”
郭薔噘著嘴說:“樹上有個鳥窩,還有一只兇惡的老鷹欺負幼鳥,我就爬上去把老鷹打跑了。那老鷹當真是可惡得很,往後我見一次打一次。”
雲小夏撓撓頭:“這個天兒有鳥窩?宮裏有老鷹?”
……
郭薔心裏記掛著太后的話,回家洗浴之後,便蹭蹭跑到主院裏頭,一路跑進王妃的房裏,嚇得嬤嬤連忙攔着她。
“這樣晚了郡主怎麼沒歇著?王爺王妃可已經歇下了。”
除夕是要守歲的,郭薔才不信他倆歇下了,只嚷着:“我尋爹爹呢。”
嬤嬤擺手:“郡主乖,奴婢送您回去。”
所幸屋裏傳來雲文山的聲音:“讓薔兒進來吧。”
郭薔走進去,瞧見王妃正坐在桌前,桌子上都是賬冊,大抵是在跟雲文山說今年王府的賬目。
雲文山招招手:“這樣晚了,薔兒尋爹爹何事?”
郭薔走到桌前,拿着杯子灌了一大杯水,才問王妃:“娘,您後來看過太后沒有?太后娘娘與您說啥了?”
王妃疑惑的看着她,笑道:“並未說特別的,我們進去的時候,太后精神已經好了,聽聞你二嫂有孕,她十分開心,賜了賞。”
“就這?”
王妃點頭,想了想又說:“再就是擔心你,說是等開了年,要再給你送個嬤嬤和丫鬟過來。我原本不想要,但太后執意要給,我便應下了。”
郭薔耷拉着頭臉,看樣子太后只是在迷糊的時候會說那些話。
她起身拉扯雲文山的袖子:“爹爹,爹爹,女兒有話與你說,走走走,咱們去書房。”
王妃笑起來:“你這孩子,有什麼話娘不能聽的嗎?”
郭薔吐吐舌頭:“不給娘聽,是薔兒與爹爹的悄悄話。”
雲文山爽朗笑起來,伸手摸摸郭薔的頭髮:“既然是薔兒的悄悄話,爹爹自是要聽的。”
到了書房,郭薔方嚴肅下來,把今日在壽康宮見太后的事情說出來,更是着重說了太后昏迷之際的那些胡話。
雲文山聽完,卻只搖頭嘆息:“太后娘娘身子弱,還總操心這些那些的事情。朝堂上的事情她又不懂,如何要管?薔兒,往後你入宮陪伴太后,可要時時勸慰她,家裏一切都好,爹爹是武將,行的就是拿着虎符兵權,保家衛國的職責。兵權在手我也無力隨意去動,得要皇上下令才行,太后是多慮了。”
郭薔可不覺得太后多慮,雖說兵權在手也不能亂動,但太子一黨想要栽贓嫁禍,那可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啊。
“爹爹,女兒覺得小心駛得萬年船,太后娘娘這般說,總歸是有她的道理。而且今日大殿上的情況,爹爹也是瞧見了的,總有些人覺得您這個王爺當得礙別人眼了,想要弄一弄你,弄一弄咱們王府呀。”
雲文山又笑:“真是孩子氣,哪有這麼嚴重?那些文官不知道我們武將的辛苦,我緣何要與他們計較那麼多?等幾個月我便又該要啓程去往洛城了,跟他們都見不到幾次,無妨。”
“可是皇上呢?”郭薔焦急的問,“若是皇上也疑心與你呢?”
雲文山的臉沉了沉:“這是何意?”
郭薔說:“爹爹可知我今日爲何在大殿上,不顧一切的非要像皇上討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