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拿到離婚證,正式告別錯誤的人,原本該是一件喜事。
但因爲想起了慘死的黏糕,姜時願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打車來到寵物陵園,在伴着湖景陽光最充足的那片區域。
看着大理石上篆刻得活靈活現的黏糕肖像,姜時願的眼眶不由一熱。
“黏糕,抱歉媽咪這麼久都沒來看你,這些日子很孤獨吧,有沒有很想媽咪?”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着篆刻的大理石上雕痕,冰冷的大理石被陽光曬的暖洋洋的,很像黏糕的體溫。
這一刻姜時願彷彿透過那精心篆刻的肖像,真的觸碰到了她的黏糕,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再也剋制不住的滾落而下。
嗚咽了一會,想起來每次她一掉眼淚,黏糕就急得在她身邊團團轉的模樣,姜時願又伸手忙將滿臉的淚痕擦了乾淨。
調整心情,展露出笑意的繼續跟她的黏糕絮叨。
“知道這個是什麼嗎?”她將包裏的離婚證拿出來,展示在黏糕的墓碑前:“這是離婚證,媽咪跟……沈裴忌離婚了,以後你只是媽咪一個人的貓了。”
姜時願趴抱住那方小小的大理石墓碑,眼淚又無聲的落了下來。
她就這麼靜靜的在寵物陵園裏呆着,不知道時間悄然過了多久,突然感覺照曬在她身體上的陽光被遮擋住,空氣中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淡淡白刺玫氣息……
姜時願睜開眼擡起頭,看見了撐着遮陽傘不知何時過來的傅宴修。
“黏糕要是在喵星看見你這樣,該着急得直轉了。”
姜時願何嘗不知道,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特別是一想到黏糕被方梨折磨凌虐致死的畫面,姜時願就特別恨自己。
明明知道方梨的性子不可能會放過黏糕,她爲什麼還是沒能保護好它。
自責不已的姜時願,甚至沒法迴應傅宴修的話,垂下眼簾重新低頭靠在了那小小的墓碑上。
撐着傘長身玉立的傅宴修,卻突然也跟她一樣黏糕的墓碑前蹲了下來。
他白皙修長青筋分明的大手撫上墓碑上篆刻的黏糕肖像,勾起脣角笑容跟聲音都出奇的溫柔:“黏糕別擔心,我會替你照顧好你媽咪,保護好她的。”
眼眶裏還蓄着淚的姜時願,看着這樣的傅宴修,久久還未回過神時,對方已經從西裝胸口的內口袋中掏出一塊銀灰色的手帕,爲她擦撫去臉頰上的淚。
“本來我還想遲些再說的,但……現在當着黏糕的面也不錯。”
傅宴修低磁的嗓音很輕,溫柔得醉人。
姜時願沒來由的開始緊張起來,緊緊的抓住了包的鏈帶,怔怔的看着面前風光霽月的男子。
“我其實不是你想象中好老闆,對你的好,從一開始就是因爲我的私心。”傅宴修將她臉頰上的淚痕擦拭乾淨,內勾外翹的桃花眼不掩深情的看着她,非常認真的說:“我愛你,從一開始就是。”
明明非常真切的聽清了傅宴修說的每一個字,但姜時願還是有一種恍然如夢的不真實感。
雖然她剛才是在沈裴忌面前大放了厥詞,但各方面都完美得無可挑剔的傅宴修,怎麼可能會愛上她呢?
姜時願這麼想着,也就這麼問了:“你怎麼可能會愛上我?”
傅宴修雙手捧着她的臉頰,表情非常認真且嚴肅的提醒她:“永遠不要因爲一個錯誤的人懷疑或否定自己。”
就這麼被傅宴修說中了的姜時願,心臟感覺被猛擊了一下。
雖然表面上她還是那副早就看穿沈裴忌,對他心如死灰,不會再對他有任何期待也不會再被他影響自己的情緒。
但這些日子以來,沈裴忌的貶低跟背叛……對她造成的影響比她曾以爲的還要大。
竟然會在別人向她表白時,第一想法是認爲自己不值得被愛……
姜時願想到這裏,眼眶跟鼻頭隱隱的有有些酸漲起來。
傅宴修寬慰的輕撫過她的頭頂,溫柔且堅定的回答她前面提出的問題,道:“我愛上你,是來自DNA的本能,你那麼好那麼優秀,我對你動情動心不足爲奇。”
姜時願還是有些不可置信,但帶着舊傷的心臟卻被他的聲音修復得很軟也很暖。
直到傅宴修問她:“你願意以男友的身份接納我,跟我在一起嗎?”
傅宴修坦蕩大方,姜時願自然也不能扭扭捏捏。
她在黏糕的墓碑旁席地而坐下後,一些在跟傅宴修相處的過程中,被她刻意忽視了的細節也逐漸清晰起來。
雖然一直藉着的都是傅宴修對她有過好幾次救命之恩,她很感激想報恩的名號,但她對傅宴修肯定是有過心動的。
不然她那因爲異性的接觸而產生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也不會對傅宴修完全不生效。
還有好幾次,被傅宴修的男色所迷……
姜時願想起昨夜那激烈纏綿讓她一個晚上都沒能閤眼的吻,臉頰不由有些升溫。
看着面前還期待的看着她,等她答覆的傅宴修,姜時願才連忙正了正色。
“我不否認對你是有好感的,但我不能確定那份好感是不是到了能與你攜手共度一生的程度。”姜時願認真道:“加上我剛離了婚,所以在這件事上想再慎重一些。”
她能看出傅宴修對她的珍視,所以更不想太隨意辜負了對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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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是這樣,姜時願也還是會因爲沒馬上答應傅宴修而莫名的有些感覺對他不住的愧疚感。
如果傅宴修愛上的是其他女人,或者是遇見沈裴忌前還沒經歷過婚姻的她,肯定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傅宴修了。
她才垂下眼睛,傅宴修就突然笑了起來。
是非常愉悅的那種笑聲。
姜時願不解的擡眼看着他,傅宴修笑着解釋:“因爲你對這段感情很認真,所以我很開心。”
姜時願又是一怔。
她是真沒想到傅宴修竟然還會因爲這個理由而開心。
“我知道你的所有顧慮,也早就知道你現在不可能答應我,之所以選擇現在開口,一是想爲昨晚的事給你一個交代,我不是會對不喜歡的女人亂來的人。”傅宴修俊美的臉龐再說到後面那句時,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耳垂更是紅得跟快滴血似的。
姜時願的臉上也跟着染上成血色胭脂,哪還看不出來,昨夜她的被色所迷也有傅宴修真蓄意勾飲的成分在其中了。
提及昨夜,連湖邊的空氣彷彿也變得又熱又溼起來。
告白還沒結束的傅宴修,清了清嗓子,再度認真開口:“其二就是,我也想告訴你,這個世上除了黏糕,還有我也很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