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沒想到自己隨手寫下的詩句會引發如此大的轟動。
看來還是低估了老祖宗的智慧啊。
“哎!各位,慢一點,慢一點!不要擠,不要推,想要簽名的一個一個來。”
蘇念安表面上故作鎮定,心裏卻緊張得不行。
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讓他這個“靦腆”男孩如何招架得住?
而且,蘇念安還比較擔心被人認出來。
雖然打出名聲是他的目的,但不是以這種方式啊!
流雲閣驚現丞相府大紈絝,扮豬吃老虎賣詩,結果寫出驚世之作,墨斗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類似這樣的標題在蘇念安的腦海中閃過,讓他一陣頭皮發麻。
他想要的,是在詩詞大會上,在達官顯貴甚至皇帝面前一展才華,而不是靠賣詩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方式出名。
賣詩這種行爲多少有點鼓勵別人沽名釣譽的嫌疑,蘇念安也並不想以此作爲正當生意,只是想賺點外快而已。
他絞盡腦汁地想着脫身之計。
突然,蘇念安感覺到腦後的頭髮被一股強風吹起,身後傳來一陣類似獅子低吼的沉悶聲音。
獅子?流雲閣裏怎麼會有獅子?
蘇念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剛想回頭,就被一股強大的氣浪推得踉蹌了幾步,緊接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響徹整個流雲閣,猶如平地炸雷,
“都給我閃開!”
流雲閣的玻璃窗在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緊接着應聲而碎,玻璃化作無數碎片四散而飛。
噼裏啪啦。
蘇念安連忙捂住耳朵,他感覺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眼神裏閃過一絲震驚。
站在霍雨婷身邊的春桃,也緊緊地捂着耳朵,看着自家小姐運功怒吼的樣子,心裏暗暗咂舌。
小姐的獅吼功,看來又精進不少啊!
但這些碎了一地的玻璃。
春桃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又要賠錢了。
從她的表情來看,這顯然不是霍雨婷第一次不小心損壞商家的東西了。
看着被自己震懾得東倒西歪,捂着耳朵甚至昏厥過去的人羣,霍雨婷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下清淨多了。”
“安念公子是本小姐慧眼識珠,先找到的,你們有想法的,先往邊上靠靠哈。”
隨後她轉頭看向蘇念安,眼神比之前更加熱切,就算她再不懂詩,通過這些人的反應也知道蘇念安的”“寶貴”了,
“安公子,你的詩,本小姐要了。”
能讓這幫心高氣傲的文人如此瘋狂,蘇念安的文學造詣肯定非同一般!
有了他的詩,今年的詩詞大會,自己還不是穩操勝券?
蘇念安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揉了揉嗡嗡作響的耳膜,對霍雨婷拱了拱手:“女俠好武藝!”
“一般一般啦,也就堪堪四品武者而已。”霍雨婷嘴上說着謙虛的話,臉上卻滿是得意之色。
四品?!
蘇念安心中一驚,這個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竟然已經是四品武者了!
這樣的人物,在書裏不應該籍籍無名啊……
蘇念安心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安,該不會自己隨便忽悠個人,就惹上了什麼不得了的家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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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地在腦海中搜索着相關的記憶,但隱隱有絲絲熟悉的感覺,卻始終抓不住重點。
算了,只要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家族,以自己父親在朝中的地位,應該都能應付得來。
蘇念安正想問問霍雨婷的來歷,就被她迫不及待地拉了出去。
“走走走,這裏太亂了,我們出去說話。”霍雨婷一邊拉着蘇念安往外走,一邊對春桃吩咐道,
“春桃,你跟流雲閣的老闆聯繫一下,賠償的事情要多少給他多少就行。我先跟安公子出去商量詩的事情了。”
“好的,小姐。”春桃對於這一套業務早就駕輕就熟。
有錢真好啊。蘇念安跟着霍雨婷,心裏滿是豔羨。
有了霍雨婷先前那一嗓子“獅吼功”,自然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出了流雲閣,蘇念安看到外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來看熱鬧,其中還有他的侍衛張苗。
張苗一看到蘇念安出來,立刻上前一步,關切地問,
“少爺,您沒事吧?我們聽到動靜就趕過來了!您不是說在湖邊走走嗎?怎麼跑到流雲閣裏面去了?裏面發生什麼事了?您有沒有受傷?”
自從上次讓慕汐顏把蘇念安帶走,導致他晚上回家晚了之後,張苗就一直很自責。
再加上後來丞相的責罰,他對蘇念安的安全更加上心了。
“我沒啥事,張叔。”蘇念安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擔心,
“我先在和這位姑娘談點事情,一會兒咱就回家。”
“好的,少爺。”張苗應了一聲,這才注意到站在蘇念安身邊的霍雨婷。
他感受到霍雨婷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不由得心中一驚。隨後,當他看清霍雨婷的臉時,又是一驚。
這不是鎮國大將軍霍雲崢的女兒嗎?!
少爺怎麼和她扯上關係了?
不愧是少爺,魅力真是無人能擋!
先是九公主,現在又是將軍府的小姐……
只是,這位小姐可不是好惹的啊!
誰不知道將軍府家風彪悍,全家上下世代習武,脾氣火爆,護短是出了名的。
要是有人敢欺負霍家的人,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就算是皇子,估計也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而少爺竟然在有婚約的情況下,還敢招惹霍家小姐,真是……太勇敢了。
打發走張繆後,蘇念安轉頭看向霍雨婷,微笑着問道,“姑娘,那您打算買幾首詩呢?”
“兩首足矣。”
霍雨婷豪爽地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一首二百兩黃金,怎麼樣?”
要知道,詩詞大會的頭名獎勵也才五百兩黃金。
“等下春桃會把錢給你。”
“好!姑娘大氣。”
這就入賬四百兩黃金,錢有這麼好賺嗎!
蘇念安在心裏嘴都笑歪了。
那要給寫兩首什麼詩呢..
隨後他想了想,從旁邊的人手裏借來紙筆,揮毫潑墨。
按照以往詩詞大會的慣例,很有可能會以南湖景色爲題,於是蘇念安也選擇了兩首有關的詩。
他還是有職業道德的,沒有寫什麼湊數的東西上去。
霍雨婷接過詩稿,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連連點頭:“妙!妙!實在是太妙了!”
其實她根本看不懂詩的好壞,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問,只能這樣敷衍了事。
蘇念安微微一笑,也不拆穿她。
“對了,還不知道小姐是哪家的千金呢?”他狀似隨意地問道。
“我啊?我是將軍府的!”霍雨婷放下詩稿,拍了拍蘇念安的肩膀,豪邁地說道,“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在京城遇到什麼麻煩,儘管報我的名字,絕對好使!”
將軍府??
“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三個字,蘇念安臉上的笑容逐漸僵住。
……
夕陽西下,一輛熟悉的馬車緩緩駛向丞相府。
蘇念安坐在馬車裏,手裏緊緊地攥着那沉甸甸的四百兩黃金,長長地嘆了口氣。
自己早該想到的……
一米五左右的身高,暴力蘿莉的性格,除了書裏的霍家小姐,還能有誰?
三歲習武,五歲入品,十年間一路過關斬將,成爲京城最年輕的武學天才,將軍府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裏呵護着。
慕夕顏登基後,爲了鞏固皇權,杯酒釋兵權。
爲了挽回家族最後的尊嚴,霍雨婷毅然決然地前往邊疆,立志再創霍家輝煌。
最終也不負所望,成爲成爲大衍王朝最年輕的女將軍。
蘇念安擔心的不是賣詩的事情敗露,而是自己忽悠霍雨婷是“天縱奇才”的事情敗露啊!
在詩會上,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霍雨婷的詩不是她自己寫的,估計也沒人敢說什麼。
畢竟,將軍府的彪悍作風在那裏擺着,誰會沒事找不痛快呢?
更何況,霍雨婷那一點就着的火爆脾氣,在流雲閣的時候他就已經見識過了。
要是她真的把自己誇她的話信以爲真,在以後的各種場合上銀詩作對….
蘇念安捂臉。
那種場面太美,他不敢想象啊
希望她只是一時興起,等詩會結束之後,就不要再研究什麼詩詞歌賦了。
蘇念安在心裏默默祈禱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