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然離開房間,將房門小心翼翼合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原來他叫安安。”
這是自從來到這裏後,隔了兩個小時,費德里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他小名叫安安,大名叫什麼?”
費德里問着,一臉真誠,彷彿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費德里,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幾次三番跟我過不去?”
蘇意然臉色很差,“這次還將我兒子牽扯進來,他才幾個月,你到底有多喪天良才能做出這種事情?”
如果她再晚來一會,她都不敢想象安安會怎麼樣。
費德里一本正經,“你還沒跟我說,安安的大名叫什麼?”
“……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怎麼就跟我沒關係了?”
“……”
蘇意然聞言,神情一動,“你什麼意思?”
什麼救命恩人?
“顧硯禮身邊的仇家可不止我一個,明裏暗裏多少雙眼睛盯着你們顧家,不用我說,你應該都知道。”
費德里說道,“如果不是我將他救下來,你兒子的命還有沒有都是個問題。”
“……”
蘇意然緊抿着脣,略有審視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事實就是如此。”
費德里擺擺手,“半天沒吃飯了,廚房備了吃食,爲了你兒子有飯吃,下去吃點?”
“……”
蘇意然看着他,“讓我相信你的話,可以,放我和我兒子離開。”
“不可能。”
費德里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蘇意然被他的果決氣笑了,“所以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將她綁過來的人是他,現在又說安安的事跟他無關,鬼才相信他的話。
“先委屈你在這裏待幾天,待顧硯禮答應我的要求,我會親自送你離開。”
費德里說着,一直抓着一點點,不鬆口,“你還沒告訴我,你兒子大名叫什麼。”
“……”
蘇意然瞥了一眼他,不說話。
她不明白費德里是怎麼回事,怎麼反覆問她兒子叫什麼名字。
“不想告訴我?”
費德里對上她的目光,嘴角上揚,“那我們做一個交換,你告訴我你兒子的名字,我幫你給顧硯禮通電話,這個條件,如何?”
蘇意然聞言,深吸了一口氣。
她只覺得今天的費德里莫名其妙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費德里繼續笑道,“看來還是條件不夠佑人,說說看,除了放你離開,其他條件任意提。”
“……給顧硯禮打電話並且將我兒子送回給他。”
安安還小,對陌生環境不適應,經不起折騰。
“可以。”
費德里點頭,“所以……他叫什麼名字?”
“……”
蘇意然緊咬着脣,“顧念安,小名安安。”
“顧念安。”
費德里琢磨着這個名字,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答應你的,我都已經說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蘇意然警惕地看着他,“我要打電話。”
“打電話不着急,先吃飯。”
費德里轉身下了樓。
“你……”
蘇意然望着他的背影,別無他法,只能硬着頭皮跟了下去。
好在費德里說話算話,答應讓她打電話和送安安離開,他都做到了。
望着人將安安送走,費德里看着身旁的人,“滿意了嗎?”
蘇意然聽着這話,收回目光,“你準備讓顧硯禮答應你什麼?”
“你猜猜看?”
“……愛說不說。”
蘇意然白了一眼他,“還有一件事,鍾叔,爲什麼會出車禍?”
“這你就要問顧硯禮了。”
費德里笑道,“顧硯禮趕盡殺絕,奪了我手上的權利,扶持查爾斯,內部的爭鬥,死傷很正常。”
“這件事跟查爾斯也有關係?”
蘇意然皺眉。
“沒有誰手上是乾淨的。”
費德里挑了挑眉,“你以爲姓鐘的幫裏逃離島嶼,他是爲了你好?但實際上,在那個村落裏,有多少雙眼睛盯着你,他能投靠我,也能背叛我、利用你去討好對他更有力的勢力,永遠別把人想得太好,至少姓鐘的,他不配。”
費德里的一番話,信息量有些大,她深吸了一口氣。
從島上跑出來的那段時間,她是感覺到周圍有無數雙眼睛盯着村落,當時她以爲是費德里的人,現在想想,除了他的人在,還有別的勢力。
當時她還懷着孕,用她來威脅顧硯禮,定是個不錯的選擇。
念及此,蘇意然深吸了一口氣。
……
接下來幾天時間了,蘇意然都沒有見到過費德里。
倒是跟奈琳見過裏面。
前幾天,她偶然碰見到兩人的對話。
“費德里先生,我按照您說的將蘇意然帶出來了,您答應我的,可不能忘記了。”
“自然。”
屋裏傳來男人懶散的聲音,“該給你的,我一份不會少,但是不該覬覦的,也希望你能老實一些。”
“我有分寸的,費德里先生,我當初被顧硯禮扔進精神病院,受百般滋味,現在顧硯禮的夫人在您手上,等您重回法國地下城的時候,您可一定要護着我。”
“放心……”
……
蘇意然聽着這些,並不覺得奇怪,費德里是出了名花心,奈琳又是個大美人,誰會跟美色過不去。
費德里和查爾斯向來不對付,顧硯禮自從扶持查爾斯後,查爾斯明裏暗裏對費德里使了多少絆子,蘇意然不難猜出。
如果沒有顧硯禮的鬆口,費德里想要重回法國地下城,絕無可能。
這怕是費德里這次將她抓過來的目的。
……
蘇意然見到顧硯禮,是在一個星期後。
“蘇小姐。”
費德里望着這兩人的對望,勾了勾脣角,笑道,“我喜歡你,真的不考慮留在我身邊?”
蘇意然聞言,側眸,瞥了一眼他,“費德里先生這麼有誠意,我也不好不答應,但是……我向來對管不住第三條腿的男人零容忍,費德里先生可得想好了。”
“……”
費德里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扯了扯嘴角,“女人有時候溫柔一些,很能討得男人歡心的,蘇小姐這麼粗魯,口無遮攔,就不怕顧硯禮會要厭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