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有一瞬的呼吸錯亂,而後打翻了陽臺上的噴水壺。
水壺裏的水流了一地。
莫蘭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聽着南淮的問話,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面的南淮神經大條,沒覺得莫蘭有什麼不對勁。
“莫蘭姐?莫蘭姐?你不是和延辰哥結婚了嗎?我尋思聯繫你的話,你肯定能知道啊,所以來問問你。”
莫蘭看着水流到自己腳邊,逐漸浸溼自己的拖鞋。
她盯了一會兒,嗓音沙啞道:“我也不知道。我幫你問問吧。”
“你也不知道?你怎麼能不知道!”南淮驚訝道,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對哦,你現在在京城,他在東南亞,你確實不知道。”
“嗯。”莫蘭聽了南淮的這些話,說不上來什麼心情,但是總歸是不太好的心情。
現在只要一提到周延辰,那婚禮上的場景,那大片的血跡,那周延辰中槍倒地的模樣……
一切的一切就彷彿又在她眼前重現一般。
所以她也沒有力氣再跟南淮說些什麼,可是南淮卻不打算就這麼掛了電話。
“莫蘭姐,你知道嗎?我給你講個八卦。”
“什麼八卦?”莫蘭只能打起精神來應付他。
南淮神祕的笑笑,壓低了聲音:“我們圈子裏有個蕭總,他老婆你知道嗎?你應該不知道,我之前看着他們倆伉儷情深我還羨慕,但是你知道他老婆怎麼來的嗎?”
“嘿喲,是他搶過來的,追求她,不同意就把人關起來,人家父母不同意,哎呀就把人家父母差點送進監獄,還派人打傷了他老婆的媽媽,住了好長時間院呢。”
“結果呢,現在兩個人還伉儷情深。嘖嘖嘖,你說這女的怎麼想的啊?要我我殺了這男的也不解氣啊。”
莫蘭呼吸一下急促起來。
南淮的話刺痛了她。
南淮說的卻沒錯。
她如果現在還能和厲薄欽在一起的話,那她真是太該死了。
“哎莫蘭姐,你怎麼不說話啊?”
“我,我就是覺得很驚訝。”
“是吧是吧?誰說不是呢,我也很驚訝啊。”南淮吃瓜吃的一臉興奮:“哎還有一個瓜……”
“南淮。”莫蘭打斷了他,有些有氣無力的說道:“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你能不能改天給我打電話啊?”
“你不舒服啊?”南淮恍然大悟道:“我就說你怎麼不說話呢。要不這樣吧,你先休息,等舒服了再問延辰哥的事情。”
“好。”莫蘭掛了電話,扶着牆轉頭,一眼就看到了莊新城。
不知道他站在那裏多久了。
“你來了。”
“我沒聽見什麼,我剛來。”莊新城眨了眨眼睛:“怎麼陽臺都是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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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說:“哦,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沒事兒,我現在就收拾。”
“可是你看起來不太好。”莊新城皺了皺眉:“我來收拾吧,你去休息吧,等我收拾完我就走了。”
“也好。”莫蘭也不想矯情。
晚上她還要去和孫總吃飯,是需要養一個好狀態。
她說完就拖着無力的身體去了臥室。
而莊新城則是看着空無一人的陽臺露出了一個笑容。
本來以爲南淮這個人只會壞事。
他不放心。
所以趁着莫蘭打電話的時候,跑來偷聽。
結果聽了一個大八卦。
看着莫蘭的表情,是把這個八卦聽進去了,還成功了比喻成了自己。
要是南淮在的話。
莊新城都想給他發個錦旗。
這波助攻,真是神了。
莫蘭則是在莊新城還收拾的時候,一個人躺到了牀上,訂好了鬧鐘後,將整個人都藏在了被褥裏。
就算是熱出汗來,她也沒露出頭。
她想着,乾脆就這麼悶死自己算了。
南淮說的對,她怎麼能和厲薄欽……
可是,厲薄欽萬一不是攪黃她婚禮的幕後黑手呢?
她心底還抱有一絲希冀。
於是她就在這種糾結的情緒中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莊新城已經走了,陽臺上乾乾淨淨,莊新城甚至把花都澆好了,鍋也刷了,地也拖了,家裏整整潔潔。
莫蘭嘆了口氣。
她現在不知道對莊新城是一種什麼情感。
喜歡?不可能。
更多的是信任吧。
想不通她就不想了。
她就匆匆的換好了禮服,畫好了妝,將自己捯飭了一遍就拿着包匆匆趕到了和孫總約定好的地方。
推開包廂的門,裏面的酒氣和躁動的音樂聲幾乎讓她瞬間就要把門關上。
可是考慮到是自己好不容易約出來的人之後,莫蘭咬咬牙,進了門。
等到莫蘭進門後適應了一會兒,我看清裏面的情況。
包廂裏有很多舞女,中間沙發上坐的是孫總,周圍的人都不認識,角落裏的一個人看不清。
孫總顯然也看到了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道:“顧小姐來啦?你來晚了哦。”
莫蘭陪着笑,走過去拿了一個乾淨的杯子,倒了滿杯酒,然後一飲而盡。
“是,我來晚了,自罰一杯,孫總不要介意啊。”
孫總眼前一亮,大笑道:“不愧是顧家出來的啊,就是豪氣啊!我喜歡!”
其他的人也隨之跟着附和起來。
莫蘭暗自鬆了一口氣,笑着說道:“那孫總,我覺得這個包廂不適合談事情,要不我們……”
“孫總,人家跳得好不好看啊?”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舞女打斷了。
那個舞女走到孫總面前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莫蘭低下頭刻意不去看。
“好看好看。”孫總樂得大笑,但是懷裏的人,比起面前站的尤物,那是差遠了。
所以孫總心猿意馬的看向了莫蘭:“顧小姐,我聽說,你是顧家收養的,不是親生的是嗎?”
莫蘭擡眸,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這個問題就很耐人尋味了。
如果她是親生的,這些人必定不敢動她,還會多給她幾分面子。
如果不是親生的,那或許就不需要這麼敬重她了。
本來這個問題沒什麼不能答的。
但是孫總在這個節骨眼上問她,手中還端着滿滿一杯酒,如果她回答了不是,結果可想而知。
她有些後悔約了孫總了。
可是即使她不回答,孫總的酒杯也到了她面前。
“自罰怎麼只能一杯呢?必須三杯啊,顧小姐。”
看來,這個孫總是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喝,還是不喝。
莫蘭還在猶豫中,角落的沙發突然轉了過來,一個人影清晰的出現在莫蘭眼前。
是厲薄欽。
還沒等莫蘭接過酒杯,厲薄欽就大步上前接過那杯酒說道:“孫總,就別爲難女孩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