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手下大驚。
他們看着老大的拳頭縫中蜿蜒而下的鮮血，更是面面相覷。
有些甚至瞪大了眼睛想開口說些什麼，不過被莊新城一個眼神掃過去便閉嘴了。
“讓我幫你找這個啊。”莊新城的牙齦都快咬出血來了才壓制住喉間翻涌的血氣。
他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慵懶：“就是之前我看見你戴的那個嗎？”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鮮血，眼神漆黑幽深。
似乎下一秒就會迸發出一個野獸將一切都吞沒一般。
“是啊是啊。”電話那頭的莫蘭看不到此刻旁人大氣都不敢出的場景，所以她聲音焦急絲毫沒有察覺出莊新城的不對勁。
其實她只要再細心一點，是有可能察覺的，可是她沒有。
或者說，她壓根兒都不在意莊新城的狀態如何。
“你能幫我找找嗎？”
“可以啊。”莊新城盯着帶血的袖口，深深呼出一口氣。
掛斷了電話，他掃視過一圈手下，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一腳踹翻了擋在前面的茶几，然後恨恨的就要摔門離開。
走到門口他又猛地折回身來將袖釦拿起快步走向窗外。
莊新城打開窗子，愣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又重新將袖釦揣進懷裏，轉身離開。
手下跟在後面小心翼翼道：“老大，您的手……”被莊新城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這枚袖釦要怎麼處理，莊新城暫時還沒想出來。
他在丟了袖釦會喪失莫蘭的心和把袖釦還給莫蘭自己會很不爽的情緒中掙扎着。
於是他就把這怨氣全部找了個別的發泄口發泄出去。
“所以啊大哥，要是想和我合作，做我的龍頭，你們莫家起碼拿出這個數。”莊新城將手擺在桌子下面給莫如志比了個數。
莫如志有些爲難的皺眉看了看莊新城，就聽見他十拿九穩的說道：“只要莫家出了這個數，我敢保證，一定能成功拿下臨湖地界，不夠的錢我來補……”
莫如志眼前一亮，就聽見莊新城又說道：“如果莫家連這個誠意都沒有，我想我們也沒有合作的必要了。要知道，我是看在小莫雪的面子上纔打算讓你們拿大頭，外面想和我合作的公司可都能排成大長隊了。”
莫如志連忙道：“那當然那當然。”
“所以，做不做這單生意，成不成這滔天的富貴，就全看你怎麼抉擇了，大哥。”莊新城的聲音循循善佑。
“錢，後期肯定會成倍成倍的翻，你覺得自己準備的資金不夠，可以去公司其他項目先借調啊。”
莊新城悠哉悠哉的敲着桌面，莫如志這邊卻陷入了沉思。
“如果你對我還有什麼猶豫的話，那我們想必還是不夠信任對方，既然是這樣的話，我想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我簽好的意向書和第一筆打款還要考慮一下……”
說完這句話，莊新城作勢要離開。
下一秒，莫如志就不出所料的抓住了莊新城的衣角。
莊新城瞭然一笑，居高臨下的睥睨莫如志，薄脣輕啓：“你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莫如志重重點頭：“我同意！”
莊新城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將意向書丟給莫如志。
看着莫如志在意向書和合同上都簽上自己的大名，莊新城終於是笑出了聲。
“第一筆款項我晚上就會打到項目上用作競標資金。”莊新城彎下腰，與莫如志平視：“大哥，你做了一個能顛覆你未來一生的決定。”
莫如志雙眼都在發亮，很顯然是在幻想未來自己資金翻倍，名聲地位盡收。
莊新城雙眼也在發亮。
可是他的眼中確實未來莫如志悔恨的悲慘表情。
說完這句話，他拿起桌子上的合同就離開了。
不出一小時，莊新城就接到了手下的電話。
手下那邊的聲音很高興：“老大，你太神了，這個莫如志果然來我們新城組織借錢了。”
莊新城看着合同冷笑一聲：“不是我預料到的，而是在我計劃之中。”
哪有什麼料事如神，不過是自己縝密計算罷了。
莫蘭沒有這麼狠的心，不想做這麼髒的事，不代表他不會做。
只不過他不會告訴莫蘭便是。
“借了多少？”莊新城問。
“八千萬。”
“很好。”莊新城勾脣：“利滾利翻到競標之後，把他們一家賣了都還不起。”
“對啊老大，到時候，他們一家的命，就全在你手上了。”手下奉承道：“拿這個當追嫂子的手段，嫂子肯定高興死了。”
“哼，什麼嫂子。”莊新城咳了兩聲，有些不高興。
畢竟他費心費力的幫莫蘭，莫蘭卻只在乎那個袖釦。
晦氣。
他想起了自己放在口袋裏的袖釦，感覺口袋這邊像是火燒了一般難受。
丟？
還是不丟？
這是個問題。
不過還沒等他又被這件事擾了頭緒，莫蘭的電話就打進來。
這幾天莫蘭沒和他見面，只顧着找那個袖釦。
他生氣，也沒理莫蘭。
他本來以爲在他主動找莫蘭說話之前，莫蘭都不會再找他了。
沒想到，這次居然是莫蘭主動找他的。
莊新城看着亮起來的屏幕，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可是一想到，莫蘭找他有可能是問他找沒找到袖釦的事情他臉就又垮了下來。
雖說臉色不好看，可是到底還是接了莫蘭的電話。
“喂，有事兒？如果是說……”
“莊新城，我想見你。”
“……什麼？”莊新城心臟驟然一停。
隨即，他聽到了心臟在胸膛震得他耳蝸都發麻的跳動聲。
他本來強裝的冰冷神情在一瞬間化開，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你……”突如其來的喜悅讓他直接忘了他想說什麼，只怔怔開口：“地址發我。”
等到掛了電話，他看着手機裏發來的地址還有些不真實感。
去找莫蘭的時候，他甚至闖了好幾個紅燈。
等到了地方，他下車，發現這裏是近郊，一條少有人煙的公路。
而莫蘭在焦急的看着地面。
他下了車輕手輕腳的走到莫蘭背後，拍了拍莫蘭的肩膀。
本來以爲莫蘭會很意外，可是他卻只看到莫蘭轉過來那張快要哭的臉。
“我就是在這兒丟的袖釦，我想再找一次，你和我一起。”
莊新城的心臟頓時一沉。
他甚至連表面的微笑都做不到。
如今，莊新城可算明白了情緒過山車是什麼感受。
果真就能有一個人，能讓你如入雲端，也能讓你如墜冰窖。
你的開心，悲傷，全都由她控制。
她一顰一笑都能在你心裏掀起巨大的波瀾。
他驟然想起那些被他辜負之人說過的話。
“莊新城，你背叛我，辜負我，欺騙我，遲早有一天，你愛的人也會這麼對付你。”
“辜負真心的人，吞一萬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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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一萬根針，真的能扎的人鮮血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