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昊說罷,目光炯炯落在黑衣人的身上:“司徒南”
黑衣人聞言一怔,似想起曾經忘事,哪怕是隔着面巾,也能清晰的看見他的臉在不住的抽搐。
慕容昊繼續道:“素問司徒南俠肝義膽,十歲拜入點蒼門下、十二歲在師門比試中力拔頭籌、十三歲隨掌門人剿滅地方悍匪、十六歲時得掌門青眼,慾望將自己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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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司徒南忽然爆呵一聲,殺意自每一個毛孔泄出,帶着地獄歸來的修羅氣息,瞬間使得人心驚膽寒。
山匪們紛紛退了一步,又一步。
場中塵菸捲起,眯人眼目。
慕容昊端坐馬上卻未曾動過半分,他脣角帶着嘲諷的笑意,眸中卻閃過一抹惋惜。
與此同時,他的人也已經縱躍而起,人劍合一,化作一抹清亮的劍光朝司徒南襲去。
“鏘”
兩劍相擊,發出清脆而悠長的龍銀之聲。
司徒南身邊的氣流乍然被慕容昊攪亂,正如一股龍捲風般往上不斷攀升。
煙塵越發的濃烈,唯獨龍捲風的中央,兩道身影卻鬥得不可開交,倆人俱是已快打快,漸漸的只見一紫一黑兩道身影在黃色的塵煙中翻飛騰挪。
衆人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圍在外圍卻又不敢靠近,只能眼睜睜看着場中激鬥,偶爾發出一聲聲驚呼。
紅靈犀聽到驚呼聲,停住腳步,回頭,看見慕容昊這般險境,腳步頓時一滯。
她只這麼一停間,一支羽箭就劃破長空,帶起一陣呼嘯之聲,準準的插向她的右側。
紅靈犀下意識往左一滾,另一會支羽箭已經如影隨形。
她來不及爬起身,只能接着再繼續往左邊滾。
嗖嗖嗖,幾支羽箭如法炮製,等到紅靈犀喘息過來起身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那羽箭逼得離樹林十丈之遙。
紅靈犀憤然擡頭,山脊上,黑色的馬兒毛色光亮,在日頭下散發着油潤的光澤,而高居馬上的男子,戴着一張毫無表情的面具,正冷冷低頭看着自己。
他的手中握着長弓,目光陰冷,彷彿有恨,卻又彷彿有愛。
紅靈犀也管不得那許多,起身要跑,羽箭再度落在她的腳邊。
她擡頭看向山脊,冷冷道:“藏頭露尾,算什麼好漢欺負我這麼個弱女子,很有趣嗎”
馬上的騎士聞言冷冷一笑,卻不說話。
紅靈犀盯了他一會兒,再度邁腿,卻依舊被對方一支箭逼了回來。
“你要幹什麼有種殺了我”
對方卻依舊不回答,只目光灼灼相看。
紅靈犀氣得不輕,就在此時,場中忽然爆出一聲轟響。
她轉頭看去,只見龍捲風拔地而起,如一條游龍捲上九霄,塵煙四起中,那龍捲風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將身邊的山匪震開數丈之外。
哀呼聲頓時充斥於耳,紅靈犀頭皮一炸,只覺得一顆心瞬間就涼了下來。
她再也顧不得什麼,撒腿就朝場中跑去。
身後羽箭破空而來,她卻也不回頭,只撒腿往前跑,此時此刻,
她心中唯有一個念頭慕容昊
紅靈犀直到此時才驟然驚覺,原來自己的心中,那個人真的早已生了根發了芽。
他的一舉手一投足,他冷峻的輪廓,他偶爾的溫柔都早已鐫刻在了自己的心底。
腦海中澎湃着一副副她不熟悉卻又覺得親切的畫面,那是他們一同站在崖邊,看着山崖上一彎冷月,是他們同坐馬車,在車內低言淺笑,是多少個日日夜夜的相對而坐。
轟然一聲,記憶的閥門即將被衝破。
紅靈犀卻小腿一陣劇痛栽倒在地,一支羽箭準準刺入她的小腿,刺了個對穿。
紅靈犀卻看也不看自己的腿,十指如鋼針般一點點拖着身體往前爬。
就算是死,她也要和慕容昊在一起
心底強烈的念頭,讓她什麼都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也好像完全不能影響她。
她的執着,令山脊上的面具人眸色越發陰沉,而龍捲風中,一聲清亮的龍銀破空而出,將龍捲風從中破開。
風,就那麼如利刃般四散開來,帶着前所未有的衝擊波蕩向衆人。
山匪們就如同一片片落葉,身不由已的被陣風吹散。
風聲漸止,龍銀漸消,塵煙漸散。
一切再度又歸於平靜。
落雁峽前的一塊平地,此時已然陷落幾分,而裏頭挺立着慕容昊,身形如松,不動如鍾。
他的腳邊,躺着黑衣人司徒南。
他兩眼看着澄澈的天空,艱難的道:“他說,會還我一個公道。”
慕容昊眉角一挑,冷冷道:“有些誓言,未必可靠。”
司徒南伸手將面巾扯下,露出一張猙獰扭曲的臉,那是被火燙傷的痕跡。
他的眼中似帶着淚,望着慕容昊道:“我沒有殺小師妹,我是被陷害的。”
慕容昊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人世間的是是非非,又有誰是真的對,誰是真的錯無非是立場不同而已。
“殿下,可以求你一件事嗎”司徒南說着,忽然吐出一口鮮血。
慕容昊眉角一挑:“說”
司徒南卻再也不看慕容昊,只看着天空,他的眼前彷彿浮現出那張清麗的面孔,她正用滿含秋水的眼眸凝着自己,輕輕說:“師兄,待我16歲了,便嫁給你。你一定要在師門比武裏奪得第一,我可不要嫁給別人。”
然而,那一場師門比武,就是他的噩夢,他被人下了十香軟筋散,內力消了一半,被二師兄打成重傷。
當夜,小師妹不顧師傅反對,偷偷到他的房間看他,卻被二師兄撞見,意圖澱污,小師妹羞憤自盡,自己也被棄於大火之中
往事不堪追,回憶森冷的割破司徒南的心。
怒意攻心,他一口鮮血吐出,終於道:“請殿下將我骨灰,灑在點蒼後山”
司徒南說罷此話,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而他的臉上卻帶着笑意,似想到今後終於可以和自己心愛的女孩暢遊天地。
慕容昊凝目看着司徒南,良久微微嘆了口氣,一轉身,身後的山匪們紛紛嚇得後退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