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卑微了。
卑微到這些低到塵埃裏的話也只能藉着醉酒當做玩笑話說出口。
莊新城從沒感到心臟有這麼一刻的驟痛。
這種撕裂感讓他連挽留莫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站在原地就已經費勁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手撐着桌子，甚至連再站下去的力氣都沒有。
莊新城敢肯定。
如果莫蘭這麼頭也不回的走開，那麼他一定會立刻栽倒在地上痛昏過去。
他腦子甚至快速的回憶了一遍他和莫蘭的相遇相識到喜歡上莫蘭發生的所有事。
他企圖在幾個呼吸間就找到能挽留住莫蘭的回憶。
可惜沒有。
莊新城苦笑一聲，面容悲涼。
他沒什麼值得莫蘭在意的。
他這樣的卑劣，間詐的闖入莫蘭的生活中。
用威脅和利用留下來，用欺騙與摧毀企圖將莫蘭留在身邊。
最後換來的只能是莫蘭的心涼。
知道真相之後，莫蘭一定會恨死他了。
莊新城心想，就此分道揚鑣也好。
他痛徹心扉過後，徹底放手。
莫蘭也能徹底擺脫他，好好生活。
想到這兒，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莫蘭宣判死刑。
可是等了很久，也沒聽到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莊新城睜開眼，驚訝的發現莫蘭又重新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莊新城張了張嘴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莫蘭擡頭看着他說道：“不是醉了嗎？”
她將一杯熱水推到莊新城面前：“喝水，喝杯水解解酒，我回頭去藥店給你買醒酒藥。”
莊新城看着眼前的莫蘭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這就像是一個驚喜砸在了他的頭上。
 |
 |
這代表着什麼？
雖然莫蘭什麼話都沒說，但是在他說完這些話之後，莫蘭還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和他說話，不就代表着莫蘭聽完了這些話，但是並沒有很生氣？
這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們其實可以更進一步？
莊新城原本都絕望了。
可是現在莫蘭給他釋放出來的信號無疑讓他興奮到顫抖。
“看我幹什麼？喝水。”莫蘭白了他一眼。
可是還沒等莫蘭拿起水杯，莊新城就一下子將莫蘭擁進懷裏，嘴裏唸唸有詞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沒走，你沒走……太好了。”
他慶幸極了。
莫蘭推開他翻了個白眼：“我當然不能走啦，沒了你我怎麼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你可別往臉上貼金，覺得我是因爲你才留下來的，我是個硬心腸的人，單純因爲你有用才留下你的。”莫蘭一邊說一邊把水遞到了莊新城嘴邊：“喝。”
一個簡單的命令讓莊新城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甘之若飴。
莊新城聽話的將杯中水一飲而盡，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直到莫蘭送他回家給他買解酒藥他都還覺得這是在夢中。
……
計劃按照預定的發展在進行中。
經過這次晚宴後，莊新城很快就搭上了莫雪。
幾天後，莊新城就給莫蘭發消息說莫雪已經主動聯繫他了。
莊新城第一次和莫雪約着見面是約在商場，襯衫裏鑲着一個監聽器，耳中帶着對話器，有助於莫蘭的指揮。
畢竟沒有比莫蘭更瞭解莫雪的人了。
莊新城這種不當領頭羊，還拿大頭投資的人去哪都是香餑餑，如果貿然找上莫雪她們，只會令莫家生疑。
所以他們要做的就是讓莫家人主動找他。
這樣才能打消莫家人的懷疑。
而莫雪這個人一直很自戀，覺得很多人都應該喜歡她。
讓莫雪以爲莊新城對她有意思，再讓莊新城答應莫家的邀約投資，這是再合適不過的辦法。
所以莫蘭只會莊新城買莫雪喜歡的東西送給她，將莫蘭哄得花枝亂顫的。
在這次見面結束後，兩個人就約好了下次的見面。
莫蘭很滿意莊新城的速度。
莊新城叼着根菸，在角落裏給莫蘭拋妹眼：“怎麼樣？小爺的魅力，分分鐘拿下你姐妹。”
莫蘭依舊翻了個標準白眼：“下次繼續努力。”
說完就打算離開，莊新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問道：“怎麼？沒有什麼獎勵嗎？”
莫蘭甩開他，不打算搭理他。
可是莊新城此刻像變戲法似的從衣袋裏掏出一個漂亮的髮卡。
莫蘭掃了一眼價格，兩千。
“送給你。”莊新城討好的笑笑。
“你什麼時候買的？”
莫蘭並沒有接過去。
“就剛剛逛街啊，看到這個覺得很適合你，我就買了。”
莫蘭皺眉道：“你不應該給我買，你應該給她買的，你的心思應該多花一點在莫雪身上。”
莊新城拿着這個髮卡眼神有些黯然失色：“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啊。”
莫蘭聽他這語氣，無奈的將髮卡拿過來：“謝謝了。”
莊新城卻阻止了她想往衣袋裏放的手：“我幫你戴上吧。”
莫蘭搖了搖頭：“咱們別站在一起了，萬一莫雪折返回來就全完了。”
莊新城“哦”了一聲，鬆開手。
看着轉身欲走的莫蘭，輕輕問了一句：“看着我和她約會，你全程就沒有一點感覺嗎？”
哪怕一點點。
莊新城滿懷期待的看着莫蘭。
莫蘭沉默幾秒，說道：“下次語氣可以再深情一點。”
莊新城：“……”
第二次的約會是在郊外。
第三次的約會是在湖邊。
可能經過這幾次的認識，莊新城已經徹底取得了莫雪的信任，所以第四次在餐廳約着見面的時候，莫雪甚至將莫如志帶過來的。
看起來是要跟莊新城說投資的事情了。
莫蘭就坐在樓上的包廂看着監控，此刻莫雪他們和莊新城吃飯的餐桌下面就放着監聽器。
莫蘭戴着耳機，神情嚴肅的盯着顏控屏幕。
能不能一舉取得莫家的信任，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把錢都拿出來就在此一舉了。
“你好啊，莫如志。”是莊新城的聲音：“我覺得叫名字太生疏了，直接和小雪一樣叫你大哥你看好嗎？”
“哎呀哎呀，能得莊小少爺叫一句大哥，真是折煞了。”
“哈哈，沒什麼，誰讓你是小雪的大哥呢。”
“哎呀，大哥，我就說莊小少爺人很好的吧。”
幾句寒暄過後就是正題。
“不知道莊小少爺怎麼看最近京城開發的兩個樓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