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聞音聽着搖搖頭,“這可不成,還是要勞逸結合,哪能一直畫下去,眼睛還要不要?”
“誰說不是呢?但他連屋子裏伺候的人都給趕出來了,就一門心思的要畫,若是我們去勸,只怕要擾了他的思路,所以我同仲達夫婦二人商量了,再等半個月,若是還畫不好,那就敲暈了先擡出來好好養身子。”
牛氏直接開口,她的話謝謹言很贊同。
必要時候,就是要上非常手段,若是什麼都由着他們胡來,那要長輩做什麼?
這些事上,牛氏已有準備,所以也就不再提。
“對了,勳兒大婚的事情籌備的如何了?”張聞音剛回來,消息自然沒有牛氏靈通。
“事是周家大爺在主辦,他現在已經是禮部尚書。”
“又升了?”
張聞音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他還只是侍郎一職,現在竟然成了尚書!
不過轉念一想,也差不多,畢竟年紀和資歷擺在那裏,又曾經做過幾年皇子們的老師,所以升官也再平常不過的。
“嗯,他辦事你們放心吧,我聽你大哥去看過一回那禮單,足有幾摞,平國公府的這位千金也算是這些年來上都第一要緊人了!”
平國公府。
可以說是最低調的一家人,無論是夏家,姚家,誰去拉攏都不站隊,一直等到元徹帝登基後才開始嶄露頭角。
十幾年的時間,可以說是跟帝后共創了這太平盛世。
因此,功勞不可謂不大。
這位平國公府的嫡長孫女也是謝雲岫十分看好之人,能力,才情,容貌,品德皆是有口皆碑,起初她也動過心思想要直接說給兒子為親,但後來覺得還是以孩子們的想法為主,別為了所謂的“佳偶”強行湊在一起,那樣對誰都不好。
誰知道選正妃的時候,元勳也是第一眼就相中了這位平國公府的千金。
自然,這門親事就是天作之合!
“不過,我聽說老國公夫婦也為孫女準備了不少嫁妝,明明家裏還有四個孫兒未娶親呢,把家底都掏空了七成給她做陪嫁,因此怕是不輸禮部準備的單子。”
“七成?日子不過了?”
張聞音有些吃驚,國公府的七成可不會是小數目,尤其是他們這種積年的功勳之家。
“錯了,你相信勳兒未來的前程,就該知道平國公府這一舉動只會贏不會輸就是。”謝謹言分析道。
畢竟,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元勳就是未來的天子。
那麼平國公府就要出一位皇后!
這對於府內上下,甚至是後幾代人都是福澤之事,別說是七成,就是全部的家底都拿出來做陪嫁,謝謹言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張聞音想想也對,輕嘆一聲。
“老了,腦子也不好用了。”
“不老,只不過是你心思單純罷了。”
謝謹言的這些話,說得牛氏雞皮疙瘩起一身,但她聽了許多年,也早就練就了淡定的表情。
別說是她,在場的人誰都如此,因此一頓團圓飯吃得還算溫馨。
落雪一日高過一日。
很快就到了王朝大皇子元勳大婚之日。
果然如牛氏說的那樣,平國公府的嫁妝何止十里,起頭的人都走到皇城根了,末尾的人還在家門口。
如此大的陣仗,可以說是這麼多年來上都第一熱鬧。
張聞音和謝謹言都在現場看着,也不知怎麼的,瞧見外孫和外孫媳婦對着帝后叩頭之時,她的眼淚就忍不住的往下掉。
前世她的女兒岫丫頭,一個孩子也沒保住。
為此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可這一回總算是雨過天晴,她不能生了四個健康的孩子,孩子們還又都長大成人,如今一個接一個的親事會辦,一茬接一茬的孩子也會再出生,他們的生命會一代又一代的往下繼續,這故事自然也就不會停下。
謝謹言站在她身邊,默默的牽着她的手。
遞給她一條帕子就平靜的笑着說道:“這熱鬧看過,咱們也該回去歇歇了。”
“嗯,大爺說的是呢,你我可都不年輕了。”
張聞音也笑着答了一句。
歲月給他們各自增添的不止是洗禮,還有永志不移。
“回去想吃什麼?”
“羊肉鍋子吧,那玩意兒溫補,對你好。”
“算了,年紀大了不愛吃肉,還是做個黃米粥陪碟小菜吧,暖和又開胃。”
“不要,我愛吃肉。”
“那你吃吧,我愛吃菜。”
二人相視一笑,身後圍繞着新人的歡呼聲蓋過了他們風雪中同路的腳步。
一串一串,直到亙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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