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的竄到流螢耳朵裏，扎心得疼。
正如張聞音所說，她其實好幾次都湊到大爺跟前想要露露臉了，可惜大爺壓根當她不存在一般。
就這麼被戳中了痛處，她如同一個受足了委屈的小孩兒哭鬧不休，一直嚷嚷着說這大宅子吃人不吐骨頭。
張聞音聽煩了，直接就給了杏薇一個眼神。
杏薇看似溫和，實則嚴厲，直接喊了外頭的婆子們進來就捆着流螢給帶了出去，順便對着趙伯夫婦就說道。
“你們也瞧見了，流螢姑娘這是把我們夫人當眼中釘般對待，白瞎夫人對她的好，所以趙伯趙媽媽，你們若是還念着夫人的好，就自己帶着她離開吧，贖身的銀子也不必給了，待會兒我就把身契送過去，一刻鐘的時間若是行李還收拾不好，就休怪我不講情面要轟你們走了，聽明白沒有？”
“杏薇姑娘……”
趙伯還想求情，可惜杏薇怒喊了一句，“帶走！”
那流螢就被婆子們給扭送着去了外頭。
整個人沒了過去般嬌俏可愛，全是發瘋的撕咬與怒氣，好幾個婆子都被她給踹到，無端的就生了不少惡氣。
再加上她們對於張聞音都是忠心耿耿，所以最瞧不上的就是如流螢這種背叛主子的刁奴。
一邊拖，一邊手裏還用足了巧勁的掐得她生疼，隨後嘴裏還罵道。
“不知羞的浪蹄子，想男人了就去外頭找啊，沒事盯着院子裏做什麼？大爺也是你能攀得上的高枝？算了吧，就是脫光了往他跟前站都能被丟出來的貨！真給你爹孃丟人！”
“你們不得好死！”流螢現在逮誰咬誰，跟瘋狗似的。
“喲，我們死不死的就不勞你費心了，但你若是還不滾，待會兒大棒子伺候。”
說着就走到了大門口，守璞一開始還有些奇怪怎麼一堆人推推搡搡的，走過來一看竟然是流螢，心中大致就明白。
八成是談崩了，心有不忍的嘆息一聲就問道，“真不願嫁我？”
“不要，不要，不要！你一個天天跪着伺候人的狗腿子，憑什麼要我嫁給你！你也配？！”
她這話說的實在難聽，一貫好脾氣的守璞也冷了臉色。
“難怪會被丟出去，活該！”
說完，人就擡步離開，再不肯回頭看一眼。
這種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女人，白貼他都不要。
婆子們見她這樣辱罵人，恨得不行。
“你這噴糞的嘴，就該打死的好！你難不成是高貴的小姐，不也是天天跪着伺候人的狗腿子生出來的小踐貨嗎？趙媽媽真是倒了幾輩子血黴生有你這麼個小畜生，怕是來討債的吧！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肯過，非要做這種絕人後路的事，你遲早會遭報應！”
說完就將她直接從門口丟了出去。
正是大雪天，外面沒多少行人，可這種難得一見的熱鬧，是個人都會駐足下來看看。
於是不一會兒就聚集了十幾個，皆是滿臉好奇的看着流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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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情況？莫不是偷東西被主家趕出來的丫頭？”
“怎麼可能？偷東西的還能完好無損的出來，不得被打死啊？”
一路拖行，她的髮髻早就亂做一團，衣裳什麼的更是被撕扯得有些凌亂，所以怎麼看都不像從前那般體面了。
流螢害怕極了，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過，個個在背後指指點點。
她慌張又憤怒。
可不知道此刻該怎麼辦？
只能發了瘋般的去敲門，哭喊道，“開門！開門！讓我進去！你們不能就這樣把我丟出來！”
她振振有詞的樣子，讓人一度以為是受了委屈的。
但路人中有明事的張口就說道，“得罪了主家沒被打死打殘，只是驅趕出來，也算是主家心善了，還要鬧事下去，怕是活不長咯。”
一話落，周圍人紛紛點頭認可。
很快，大門打開了，流螢還以為是自己有機會回去了呢，正準備往裏衝，卻見是爹孃揹着兩個大大的行李就紅着眼的從裏頭走了出來。
身上的冬衣原本暖和又貼身，但此刻卻架不住他們心中的淒涼和絕望。
趙伯看着如同瘋魔的女兒，忍不住伸手又給了流螢一巴掌。
她腳上沒站穩，順着雪落的臺階就滾了下去，跌得渾身疼，她哭喊着，“爹，你真要打死我嗎？”
趙伯無奈的仰天大哭，“作孽啊，老天爺我做了什麼孽？怎麼會生得這麼個糟心爛肺的女兒啊！”
說完就跪倒在地，哭得讓人動容，而趙媽媽也跟着他跪坐在地上，想不明白明明前一刻他們都還在商量着過年備什麼年菜呢，突然之間就成了喪家之犬……
唯有流螢，將這些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張聞音頭上。
站起身來，全然不顧及其他，破口大罵道，“不要臉的張家老女人，一把年紀了就知道勾飲自己的爺們在家裏不思進取，也不知道是下了什麼迷魂藥，我要去官府告你！告你！”
“瘋了，瘋了，老頭子，這不是我們的女兒了，這是個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
趙媽媽眼淚都還掛在臉上，話裏全是對流螢的不理解。
最後二老丟不起這個人，揹着包袱回看了一眼這個他們跟着大半輩子的主家後，落寞的離開了。
走的時候，二人眼神都空洞洞的。
根本就不在乎流螢有沒有跟上來，或者說他們此刻甚至希望沒有生過這女兒！
張家的大門緊閉，突然就有個婆子走出來，對着那流螢就潑了一桶泔水，將她從頭到腳淋了個透，而後惡狠狠的說道，“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踐婢，大家都來看看啊，想爬主家的牀，大爺都不帶多看的，反而罵起我們夫人來，她以為自己個是天仙下凡，哪個爺們看了就得被勾魂啊？這麼能耐，做什麼奴婢？乾脆去掛頭牌吧！有的是爺們讓你勾！”
說完，就轉身進去。
也不知從哪裏來了一陣冷風，吹得人刺骨得疼。
她這一身又臭又髒又溼漉漉的樣子，走到哪兒都讓人退避三舍，流螢氣得原地失聲痛哭，有那麼一瞬間，她都後悔了，若是答應嫁給守璞管事，今日這些侮辱是不是就不會遭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