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薄欽整個人頓在原地。
他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連同心臟一起空缺了一大塊。
周延辰臉上依舊掛着溫潤不卑不亢的表情。
而莫蘭更是主動走到了周延辰身邊。
厲薄欽看到兩個人的手堅定且不猶豫的牽在了一起。
十指相扣,異常刺眼。
“小酒,你,你說什麼?”樊安也被這個答案驚到了。
她原本就想撮合周延辰跟自己的女兒在一起。
得知女兒懷孕之後她覺得自己這個算盤算是落空了。
她不是沒懷疑過這個孩子是周延辰的,可是周延辰在她心目中是正人君子,如果孩子是他的他一定不會支支吾吾不回答,而是會負責任。
“伯母,對不起,因爲孩子來的太突然了,我們還沒準備好告訴您。”
莫蘭護在了周延辰身前。
她已經利用了周延辰了,不能再把周延辰推出去應付自己母親了。
“媽,你要打打我好了,是我讓瞞着的。我們不想這麼快結婚就暫時瞞着你,如果你知道了肯定就要我結婚了,可是我想陪你。”莫蘭說着便貼到樊安身上,靠着她的肩膀撒嬌。
餘光瞥過去,厲薄欽的臉色非常難看。
她的目的達到了。
這個男人向來潔癖嚴重,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已經懷了別人的孩子,就不會糾纏了。
就是要委屈周延辰被母親誤會了。
“你……懷了周延辰的孩子?”厲薄欽攥緊了在身側的手,陰鬱的看向莫蘭。
莫蘭點了點頭。
“你既然知道了,就快回去吧。”
厲薄欽冷笑一聲,看向周延辰。
而周延辰也毫無懼意的回望過去。
“當然了。厲總,恭喜我吧。”
兩個人之間的眼神快要摩擦出火花。
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樊安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莫蘭看他的表情覺得,如果不是樊安在場,厲薄欽的拳頭這會兒估計已經揮出去了。
樊安聽着他們之間談話問道:“你們都認識?”
厲薄欽強迫自己把情緒隱藏起來,掛上了笑容再看向樊安:“是啊伯母,我們是朋友。”
樊安點點頭,轉身責怪莫蘭:“我就說小辰是個好孩子,不可能有這種事瞞着我,果然是你的原因啊!”
“小辰是願意負責的對吧?”樊安看向周延辰。
她是怕女兒吃虧。
周延辰心想:求之不得。
他面上溫柔的笑笑:“當然伯母,如果小酒願意我隨時可以舉行婚禮。”
話還未落音,厲薄欽就將莫蘭從周延辰身邊扯了過來。
周延辰反應極快的與莫蘭十指相扣緊緊握住。
莫蘭被夾在兩人之間,對面就是自己的母親。
這種情況莫蘭真的好想逃。
但是這是她自己的計劃,哭着也要念完臺詞。
“媽,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瞞着你了,小辰這次還要回去工作,等他下次回來我們就打算舉行婚禮了。”
莫蘭暗暗使勁掙脫厲薄欽的桎梏,卻發現厲薄欽的手像是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她只好笑着說:“以後邀請厲總來參加婚禮的話,厲總一定要到場嘶。”厲薄欽暗中使勁讓莫蘭倒抽了一口涼氣。
樊安愣愣的看着自家女兒被兩個男人握住了手,詫異的看向呼痛的莫蘭。
“不好意思,是我弄疼你了。”周延辰鬆開手。
樊安這纔將詫異的眼神收了回去。
她已經被自己女兒釣到了金龜婿這件事的喜悅衝昏了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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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看不出這三個人之間奇怪的關係。
她只是開心的笑着:“好啊好啊,結婚好啊。”
厲薄欽聽着他們的談話,一言不發。
突然,他扯着莫蘭的胳膊往外走。
莫蘭掙脫不開,只好給樊安解釋道:“朋友找我有些合作的事想商量,我去去就回啊。”
周延辰不放心的想跟上去,莫蘭搖頭示意,他這才停下了腳步。
莫蘭被厲薄欽拽到樓下一個角落,逼近死角里。
他看着莫蘭久久不語。
這些天來,自己一個人面對空寂的大房子,再也見不到莫蘭,厲薄欽第一次意識到孤獨和悔意都可以變成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他這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無論莫蘭是不是他的小酒兒,他對莫蘭都是動心了。
一旦動心,那就是還沒排兵佈陣就會輸得丟盔棄甲。
直到莫蘭面上顯出些不耐煩他才揮拳——
一拳砸在了莫蘭臉側的牆面上!
莫蘭瞳孔急劇收縮。
她側眸,看見關節上滲出的血染進了灰白的牆壁裏。
厲薄欽另一只手緩慢而固執的抓住了莫蘭的脖子,指腹在莫蘭的大動脈摩挲着。
他輕輕靠近莫蘭:“小酒兒,你跟他睡?”
莫蘭張嘴,表情冰冷:“是。”
厲薄欽露出了悲切的表情,他彷彿在控訴莫蘭的行徑。
“爲什麼?爲什麼和他睡,爲什麼懷他的孩子?”厲薄欽擡起拳頭:“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那是我還不喜歡你,如今我喜歡你了,你爲什麼要跟他好?”
他一拳一拳自虐般的打在牆上,彷彿這樣就能減少心底的疼痛。
他有些歇斯底里,雙目赤紅。
“爲什麼?爲什麼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轉頭就能和別的男人好上了?”
“我說我錯了,你爲什麼不給我改正的機會?啊?小酒兒,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不能。”
莫蘭目光顫抖,她看見厲薄欽的手已經血肉模糊。
她不是心疼,而是害怕。
這個男人有多瘋狂她一直都清楚。
“小酒兒,你怎麼能這樣?”厲薄欽到最後砸得有些累了,才停止了這種舉動。
他鬆開了桎梏住莫蘭的手,頭難過的垂下去。
一點一點,垂到莫蘭的肩膀上。
莫蘭不敢輕舉妄動。
“厲薄欽,事已至此,你離開吧,我知道你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
“我原諒你對我所做的一切,從此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這是你我最好的結局。”
說完,莫蘭不再去看厲薄欽的表情。
“你知道的,你對我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而我也不打算怪你,以前是我喜歡你,我踐,我自願的。如果你真想彌補我,現在我不喜歡你了,所以我希望你能離開我的生活,就當是你對我的彌補了。”
她閉上眼。
厲薄欽盯着她的臉看了好久,問出一句:“和周延辰在一起,是你喜歡他,還是爲了擺脫我?”
莫蘭嘴脣動了動,輕聲道:“自然……是喜歡他。”
她突然感覺到臉前的人呼吸一重。
而後周身熾熱的溫度一下子降了下來。
莫蘭屏住了呼吸。
過了一會兒,莫蘭聽到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她緩緩睜開眼。
視線中的厲薄欽離開得如同喪家之犬。
她鬆了一口氣,順着牆壁癱坐在地上。
這下,他應該會徹底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