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回到府中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走進房間,卻看到母親蘇夫人正坐在自己的牀邊等着他。
“娘?你怎麼還沒睡?”蘇念安有些驚訝。
“張叔沒跟你說我今天有些監察司的事務嗎。”
“娘當然知道,張苗都告訴我了。”蘇夫人拉着蘇念安坐下,語氣溫柔中帶着一絲嗔怪,“但怎麼?娘睡不着就不能來看看你了嗎?”
“能,當然能。”蘇念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娘,你應該也聽說我要開店的事情了吧?”
“嗯,張苗也跟我們說了。”
“你們?”
“是啊,蘇景天也知道了。”蘇夫人笑眯眯地看着蘇念安。
“啊?!”蘇念安頓時垮下了臉,“那他不會又要說什麼吧,我爹不是一向都看不上商人嗎?”
“他敢說你我跟他急。”蘇夫人柳眉倒豎,
“蘇景天知道這件事後,雖然確實很生氣,不過被我狠狠地教訓了一頓之後,馬上就老實了。”
蘇念安對着蘇夫人豎起了大拇指。
自從詩會之後,蘇夫人的地位在蘇景天那裏提高了不是一點半點,不過這也是蘇念安所期望看到的。
蘇夫人得意地笑了笑,然後摸了摸蘇念安的頭,猶豫了一下,說道,
“安兒,娘前幾天跟你說要跟你爹和離的事情,你是怎麼想的?”
“現在你也有出息了,蘇景天應該不會再把心思都放在那個側室身上了,以後說不定會好好培養你。”
“娘!別說了!”蘇念安語氣堅定地說道,“該和離就得和離!你在丞相府受了這麼多委屈,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蘇夫人呆了呆,沒想到蘇念安會這麼說,但還是猶豫道,“娘擔心你…”
她知道,以前的安兒是很渴望得到父親的認可的。
“沒事的,娘。”蘇念安握着蘇夫人的手,認真地說道,
“我現在這樣不是也挺好的嗎?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永遠都支持你。”
蘇念安的語氣堅定。
蘇景天的謀反一旦敗露,可是要誅九族的!
這婚必須離!
而且,一旦和離,自己在慕夕顏面前最大的把柄也就消失了。
母親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等我的火鍋店開遍大江南北,我就當個幕後老闆,舒舒服服地收錢。
想想就覺得美滋滋。
但蘇念安忽然想到個問題,
“可是……娘,萬一他不同意和離怎麼辦?”
“這些年他辜負我這麼多,憑什麼不同意?”蘇夫人語氣有些激動,
“更何況,真鬧到那一步,我孃家人也不會坐視不理!”
聽到這話,蘇念安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不過,娘,這件事最好不要聲張開來,”他叮囑道,“家裏的事,就在家裏解決就好。”
“好好..”
蘇夫人看着眼前這個爲自己着想的兒子,感動得熱淚盈眶。
她沒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輩子,最理解自己的,竟然是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兒子。
她緊緊地抱着蘇念安,哽咽着說道,“過兩天我修書給鄭國公府,跟家裏人商量這件事。”
“在以後,咱娘倆好好過。”
蘇念安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他反手抱住蘇夫人,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
五皇子府邸內。
慕雲正悠閒地品茗,突然,一個侍從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殿下!不好了!”
“何事如此驚慌?”慕雲放下茶杯,眉頭微蹙。
“錢忠……錢忠他……私通外敵,被慕夕顏和蘇念安當場逮住了,現在整擱衙門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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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什麼?!”慕雲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但他此刻無暇顧及這些,快步走到侍從面前,疾聲問道,“你確定是諫議大夫錢忠?”
“千真萬確!監察司已經發布了公告,估計皇上得知消息後就會召開朝會了。”侍從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語氣惶恐。
錢忠雖只是個五品官員,但這可是叛國大罪!
更重要的是,他早就在慕雲帳下做事。
慕雲原本在朝中的勢力就較爲薄弱,如今出了這檔子事,更是雪上加霜了。
搞不好父皇還會遷怒於自己。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儘快採取措施。
父皇疏於政務,上奏的摺子不愛翻看已經不是祕密,但也就這兩天的事情。
朝會不是明天就是後天。
至於錢忠,他犯了這麼大的事情,在慕雲眼中已是棄子。
“你可知錢忠都透露了些什麼?”慕雲沉聲問道。
“屬下不知,只知道那個間諜是胡人長相,估計是與這次的邊疆大勝有關。”
“邊疆……”慕雲陷入了沉思。
看來,明天得去一趟鎮戍將軍府,備些厚禮,慰問一番霍雲崢。
雖然有些亡羊補牢的意味,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慕雲與將軍府的關係一向不錯,或者說,作爲一個精明的商人,他與朝中大多數官員的關係都維持得很好。
畢竟,這世上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但是,這次自己恐怕難逃父皇的責罰了。
蘇念安,慕夕顏。
慕雲原本以爲他們二人關係並不融洽,畢竟之前在弘文館時,兩人似乎有些矛盾。
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難道慕夕顏也想要爭奪皇位?
慕雲咬了咬牙,哼,區區一個武比第一,就讓你如此自信了嗎?
不自量力!
至於蘇念安……
慕雲想起和寶商會給自己送來的那封信。
等你的店鋪開張之後,我就會讓你知道,這生意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先給你點大棗,再給你狠狠的來上一下大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