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又聽皇后開口：“皇上，說起來沁兒也已經及笄，該是看親的時候了，之前一直事忙，若得空……到底是皇家公主，準備起來不容易，若再拖一年，沁兒該要十七了。”
皇室公主與旁的貴女不一樣，公主下降，需得兩年時辰準備，常常都是及笄便看，看好了則開建公主府，然後六禮下來，總歸要兩到三年的時間，若拖得太晚，的確不合適。
皇上側頭問：“皇后可有合適的？”
皇后搖頭：“臣妾近日禮佛，不曾關注此事。”
皇上吃了一口沁公主擇的果子，應聲說：“如此，駙馬人選便由靜妃與琪嬪操持吧。”
皇后又叮嚀：“沁兒是宮內唯一的公主，皇上的親生女兒，萬不可隨意，可得小心仔細些。”
靜妃連聲稱是。
郭薔偷眼去看沁公主，衝她眨眨眼睛，示意她用自己來說話。她也是公主，比沁公主大了兩歲，她都未嫁，沁公主急什麼？
但沁公主依舊是木訥，彷彿未曾瞧見一般。
倒是皇后見狀，露出個笑臉看着郭薔：“薔兒眼睛怎麼不舒服？是抽筋了嗎？過來本宮瞧瞧。”
郭薔只能硬著頭皮擠了個笑臉：“是……今晨便有些不適，娘娘瞧瞧，是不是紅了？”
皇后細細瞧過，在她額間愛憐的摸了摸：“無事，許是今日起得早了些，回去多歇息會兒便是。”
不多時，便有絲竹歌舞起，皇后認真看着臺下琴女撫琴，側頭對皇上一笑：“皇上可還記得，臣妾年輕時曾在鎮南王府撫琴？”
皇上擡頭看向鎮南王，眯了眯眼，似乎在懷念年幼之時，大手揮了揮，指著王妃說：“朕記得，當日朕隨父皇去鎮南王府，你與王妃正在撫琴。王妃一曲《高山流水》，惹得父皇稱讚不已……”
他的話頓了頓，下意識看向皇后。
皇后低眉淺笑：“是，父皇對姐姐的琴聲稱讚不已，只說若姐姐再年輕幾歲，便該入東宮，做太子妃。”
郭薔心中一個咯噔，擡眉看去，便見衛氏伸手，在雲文山與王妃背上分別推了推。雲文山立刻拉着王妃站起來，走到殿前跪地。
“皇后娘娘，拙荊無才，只癡迷撫琴。當年先皇也不過一句戲言，當不得真。”
皇后嫣然一笑：“鎮南王太過小心了，本宮的姐姐，本宮怎麼會不清楚？她不論是容貌性情，還是才華氣度，皆是數一數二的貴女。正如先皇所言，若姐姐與我一般年歲，恐如今中宮的位置，還非姐姐莫屬呢。”
王妃亦是連聲稱不敢，額上的汗滾滾而落：“娘娘謬讚……”
皇后卻不理她，只眼眶微紅看着皇上：“說起來，若非當年先皇那句話，臣妾恐也不可能入宮……臣妾才德比得姐姐，當真是差遠了。”
皇上見皇后如此自謙，不由得動容，也想起年輕時候的事情。那時候應父皇母后的命，將皇后迎娶入宮，雖則談不上恩愛，但皇后也的確盡心盡力。
“你與鎮南王妃是親姐妹，又怎會差？”皇上語氣裏，都帶着些許溫和，“你是皇后，是朕的正妻。錯了應當罰，但朕不會不顧惜結髮之情。”
皇后淚光閃閃，立刻跪下來嗚咽道：“皇上，是臣妾不好，臣妾辜負了皇上的期許。”
皇上親手將她扶起來：“莫要說這樣的話。來人，封鎮南王妃爲一品韶華夫人。”
郭薔一愣，不是，你心疼你媳婦，爲啥封賞我娘？但轉眼，她也就明白了，皇上再是感動，卻也存著理智。高家他厭棄了，礙於皇后與張知玉的面子，只削爲伯爵，沒有像武家那樣打壓到底。
如今封賞皇后與張知玉不太可能，那等於是打他自己的臉，索性便封賞皇后的親姐姐，一來以示看重，二來，王妃是女眷，也趁機表彰鎮南王此次主動放權。
看來，這皇室之間的動作都不一般呢。
而皇后，皇后此舉看似對她沒有很大的幫助，好像只是皇上對她並未曾厭棄一般，可另一層，則是本來疏離的姐妹情，這一下又續上了，鎮南王府，重新成爲皇后的靠山，甚至是張知玉的靠山。
果不其然，皇后喜極，連忙替王妃謝了皇上，又對王妃笑道：“姐姐大喜，恭喜姐姐。”
王妃雲裏霧裏謝了恩，跟着雲文山一起回到位置上坐好，兩個人甚至都還沒有想明白，這一驚一乍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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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繼續與皇上閒談，目光看向張知玉，又開了口：“皇上，今日喜慶，臣妾亦有私心。辰王如今已經二十有三了，可身邊不過三個侍妾，正妃側妃都無。臣妾到底是他的生母，心裏也有些急……”
琪嬪亦是微笑起來：“是呢，皇上，臣妾記得，您二十三的時候，辰王已經滿了週歲。”
皇上聽到這裏，卻只夾了筷子吃食給沁公主，想了想方說：“尚在孝期。”
琪嬪斂眉又道：“太后娘娘，一直都感嘆，未能抱曾孫呢。”
皇上蹙眉片刻，似有不虞。
琪嬪連忙起身請罪：“皇上，是臣妾失言，還請臣妾責罰。”
倒是奔郡王朗聲笑起來：“皇上，您也不必怪皇后與您的妃子心急，今日是您的好日子。咱們大周人，講究兒孫滿堂，皇上，您比臣弟年長，但臣弟的孫兒孫女，都有三個了。朗哥兒，去向皇上請安。”
才兩歲的朗哥兒被乳孃扶著上前來，奶聲奶氣喊著：“祝皇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皇上的目光，果然被這軟糯的幼兒吸引，立刻招手讓人將他送過來，抱在懷中逗弄一番，復又看向自己最小的兒子，已經六歲多了，頗有些膽小怯懦，遠沒有這兩歲幼童天真可愛。
是呢，若逸兒大婚早，他的皇長孫，大概也已經早出生了。
皇上的嘴角噙了一抹笑，從前他不甚喜，如今倒不一樣了。如今的辰王翻不了身，即便有了子嗣，他也不必擔心。
“說得不錯，皇后，若非是你不許辰王府上庶子生在前頭，如今朕的孫女兒，恐也有朗哥兒這樣大了。來人，將朕那枚玉扳指拿過來，賜給郡王府的小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