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兇相宛如惡鬼索命的方梨,張牙舞爪的想要朝姜時願衝來的那一刻,沈裴忌在第一時間擋在了姜時願身前。
高立跟方梨的保鏢反應也非常迅速,在事態鬧大到不可開交前,將還在掙扎不已的方梨強行帶上車離開。
伴隨着幾人的離開後,只剩姜時願跟沈裴忌的小公園門口一下子寂靜起來,唯一的動態也只剩黃昏的風微微吹拂過姜時願烏黑如墨的髮絲。
沈裴忌突然雙手抓住姜時願的胳膊,焦急又關切的問她:“時願,她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你真的沒受傷嗎?”
本來沒受什麼傷的姜時願,在沈裴忌突然伸手上來的那一刻,全身的汗毛都應激的豎起,僵硬的身體連呼吸跟心跳都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緊緊遏制住,讓她喘不過氣。
腦海裏再一次重複放映出方梨跟沈裴忌在牀上時,拿她助興的對話。
“你那明媒正娶的老婆,能帶給你這種快樂嗎?”
“她那麼古板,怎麼可能比得上你……”
僵硬化的軀體,只剩巨大的噁心感翻涌襲來。
姜時願根本剋制不住,猛地一把甩開沈裴忌抓着她胳膊的手,衝到公園邊上的綠植帶旁,嘔吐不止。
看着她幾乎將膽汁都快嘔出來的模樣,站在原地呆愣了許久的沈裴忌,才終於意識到,姜時願對他已經產生了無法剋制的生理性厭惡。
明明曾經滿心滿眼全都是他的人,究竟是被他傷得多深,才會變成如今只是輕輕的觸碰,就能惹得她吐成這樣。
他究竟是有多讓她噁心……
想起自從方梨回國後的點點滴滴,以及還曾妄想過享齊人之福的自己,沈裴忌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自作自受。
想到這裏,沈裴忌的眼眶逐漸泛紅,看着嘔吐不止的姜時願,手伸在半空又不敢觸碰。
直到姜時願終於將胃裏的徹底清空,乾嘔到眼淚都溢了出來,身體裏那種強烈的應激反應才稍微緩解了些許。
掏出紙巾擦拭嘴上的殘留時,姜時願的餘光這時才注意到沈裴忌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無措的站在她旁邊。
像個意識到自己犯錯了的孩子。
“如果真想讓我安然無恙過得稍微好點,就麻煩你跟你的‘未婚妻’離我的生活遠一點。”姜時願沒有任何留情的開口。
沈裴忌泛紅的眼睛這次是真沒繃住,怔怔的看着她,眼淚順着眼眶滑落而下。
心疼渣男就是對自己的背叛,活該得倒黴一輩子。
已經將這句話奉爲人生信條之一的姜時願,對他鱷魚淚充耳不聞,正欲轉身離開時,沈裴忌卻突然衝過來,雙膝跪地的跪在地上擋住了她的去路。
“對不起時願,之前是我鬼迷心竅,但我真的知道錯了。”
沈裴忌哭着跪在她面前,逐條列數着自己的罪狀。
“是我忙着跟方梨鬼混,連我們的孩子沒了都不知道,還故意說那些話做那些事傷害你讓你噁心,辜負了我們兩年的感情,對我的婚姻不忠。”
“我還眼瞎心盲,直到你要離開,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對你的感情比我原以爲的還要多得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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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發誓我真的從來沒想過要真的傷害你,這些曾經犯下過的錯誤,我保證絕對不會再犯。”沈裴忌仰視着姜時願,哭得哽咽的哀求她:“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讓我補償你好不好?”
“時願,我是真的不能沒有你……”
原本滿臉都是冷漠的姜時願,看着沈裴忌懇求的跪在她跟前,曾經滿身的驕傲蕩然無存的卑微的祈求她的原諒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氣場還是不由微動。
她還注意到在這個時間點向來沒什麼人的小公園門口,好些車路過時或刻意的放慢了車速或停在不遠處的路旁聽八卦瞧熱鬧。
近期以‘平民’之身已經登上過好幾次熱搜的姜時願,可不想再捨身給人茶餘飯後的輿論八卦再添新料了。
她從包裏抽了張紙巾,遞向沈裴忌:“你先起來。”
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感受過姜時願關心的沈裴忌,忙不迭的接過面巾,快速從地上站了起來。
……
特意抽時間跟周伯來接姜時願的傅宴修,坐在停靠在實驗室到公園入口路段中間的黑色邁巴赫上,雖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但從沈裴忌又是痛哭又是下跪的行爲,也能猜到那邊現在上演的是浪子回頭的戲碼。
原本坐在駕駛座上看戲看得正好的周伯,直至看見姜時願遞紙巾給沈裴忌的動作時,一下子就慌了。
“這可怎麼辦啊?大少爺,姜小姐不會真的要原諒那個人渣,搬離碧翠苑跟那人渣重修舊好吧?”
“……”
周伯話落半天也不見後座的人有半點動靜,忍不住的再示意得更明顯一些。
“大少爺,不如您下去露露臉?”周伯急切的回頭看着傅宴修,忙道:“憑您的顏值跟身段只要站那就能把那沈裴忌徹底比下去,有了對比,保管姜小姐能一下子就清醒過來,意識到渣男不值得。”
端坐在後座的傅宴修,沒什麼情緒起伏依舊四平八穩的坐在那,透過前擋風玻璃看着面對面站在一起的男女。
周伯腦海裏浮現出‘皇上不急太監急’的典故名言,但更怕好不容易才終於鐵樹開花一次的傅宴修,白白錯過這段姻緣,所以還是沒能忍住的催促。
“我的大少爺欸,咱明明連不斷暗搓搓的在姜小姐面前孔雀開屏色佑的招數都使出來了,怎麼能在這種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呢?”
“您要是再不積極些,等姜小姐真被那人渣誆哄回去重修舊好,就真沒您什麼事了啊!”
在周伯不斷的絮叨下,後座的傅宴修才終於擡眼朝他看過來。
“別把她想成是會在同一個火坑掉第二次的笨蛋。”傅宴修的嗓音平淡依舊,但目光卻很篤定,“就憑沈裴忌的所作所爲,要想取得她的原諒,除非是死。”
周伯沒他那麼樂觀:“大少爺您連戀愛都沒談過,哪懂女人啊,再嘴硬堅強的女人,心其實都是軟的……”
周伯的話還沒徹底落音,遠遠的就看見姜時願突然坐上了沈裴忌的車,兩人一起驅車離開了公園口。
“……”周伯靜默好半晌,還是沒敢問出卡在喉嚨口的那句:大少爺,臉疼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