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聞音到春風樓的前一刻,周家二郎剛走。
謝謹言等人一大早就在這兒盯梢,因此崔家的林嬤嬤上門送人和劉家大張旗鼓的出門送“女”的戲碼皆看在眼裏。
這劉州牧想要拿個假女兒虛晃一槍,他們才不會上當!
若是真讓這“劉心悠”出了睦州的城門,那他們手裏的這人質可就沒多大用處了,一想到劉州牧連自己的女兒都能捨棄,這謝謹言對他的人品愈發的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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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環老弟能辦妥,否則咱們恐怕是救不出李大人了。”
站在他旁邊的張聞卿感嘆着,但謝謹言要平靜的多,週二郎手下那些人的本事,這幾日他也仔細看過了,確實不錯。
若是要大張旗鼓的衝進州牧府救人,或許拿不下來。
但攪亂劉家出行的計劃,還是手到擒來的,因此安撫道。
“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劉州牧也不是個蠢貨,咱們若是再耽擱些時日,只怕他要查到我們頭上來了,所以,把水攪得越渾越好,我就不信了,外頭全是他劉家女兒被劫的消息,他還能不亂陣腳?”
張聞卿點點頭。
主意雖然是謝謹言提的,但他們三人商議後都覺得可以做,這才會出手的。
二人透過窗戶望向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州牧府大門,皆是勢在必得的決心!
樓下,張聞音乘坐的馬車匆匆趕到。
她一進門就見有夥計迎了上來,對方笑眯眯的立刻說道。
“這位夫人可是想來用早飯的?店裏剛出的新吃食,您聽我說……”
杏薇一向穩重,可事情緊急不得不打斷對方,當即就開口問道。
“你可見過三個中年男子?一個文弱些,一個魁梧些,還有一個稍稍胖些,圓臉笑起來很是和善,出手應該大方!”
“咦,這位姑娘說的應該是三樓的那幾位貴客吧,在呢在呢,小半個時辰前來的。”
聽到他們在,張聞音才如釋重負的長舒一口氣。
“快帶我去。”
“啊?這……那三位貴客來過幾次店裏,從不見陌生人的,小的不敢引薦,若是叫他們知道了,小的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那夥計連連擺手,表情中皆是不情願。
可等杏薇拿出一個荷包遞過去以後,夥計就變了,“好咧,您注意腳下,這邊走……”
張聞音搖頭,這世上果然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但現下也顧不上其他,快步跟上那夥計,不多時就到了三樓的雅間門前,在這裏她並不意外的看到了哥哥張聞卿的隨從長順。
“大小姐,你怎麼來了?”
長順很是驚訝張聞音的出現,而他的聲音並沒有壓低,因此還沒等張聞音開口呢,那緊閉着的門就打開了,走出來的正是謝謹言和張聞卿。
“妹妹?你怎麼來了?”
夥計見他們都是認識的,心裏長舒一口氣,既不會得罪貴客,也撈到了好處,連忙笑着上前對張聞音就說道。
“夫人,慢坐,小的這就去沏茶,您是要飲淡些的還是濃些的?可要配點心?”
杏薇往前站了一步,就揮手打發道。
“下去吧,守在二樓別讓人上來就行。”
剛剛得了賞的夥計自然笑得識趣又開心,立刻躬身謝過張聞音就匆匆離開,杏薇斜眼看到他就站在二樓的轉角處,若真有人來只管招呼一聲,他們就能聽見。
“進去說吧。”
張聞音的臉色很是嚴肅,見此張聞卿也就不好再多問,只是看了一眼謝謹言,莫不是他們盤算的事情出岔子了,所以妹子來通風報信了?
心裏還打鼓呢,就見關門以後的張聞音立刻就轉對着謝謹言,眉宇間掛着濃濃的關切。
“你們和周家在做的事情崔女官已經知道了,今日我送岫丫頭上門時,女官讓我倆都住過去,直到此事結束。”
“好事,崔家比謝家能護得住人,你們倆住過去,我放心!”
謝謹言回了一句,神情中既有柔軟,也有淡淡的情誼流露出來。
看到這一幕,張聞音心中滿是複雜。
“這事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了,這劉州牧何許人也,你們要跟他正面剛,無疑是以卵擊石,崔女官說了,讓你去一趟,她有法子可助你成事!”
聽到這兒,張聞卿面露驚喜。
若是崔女官肯出手的話,一定比他們要厲害得多,當即就鬆了好大一口氣,反而是謝謹言淡定的如風吹落葉般平靜,眼神中全是忌憚。
“她的法子是什麼?”
“沒說,可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她的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些着急忙慌,相比之下,謝謹言要淡定的多。
“你就那麼相信崔女官?”
……
謝謹言的話如同盆冷水潑得張聞音渾身涼透,尤其是腦子,怎麼說呢?她所有關於崔女官的兩世記憶都是好的,因此當對方願意伸出橄欖枝時,自然是要接下的。
可她卻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伴隨着她的重生,許多事情早就和前世不一樣了,這崔女官真的就那麼值得她相信嗎?
一時間,張聞音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見此,謝謹言表態。
“這崔女官本來就是太后一手提攜上位的,她心中雖然裝着天下百姓,可頭還是朝着太后磕的!而李大人會被流放就是因為得罪了太后黨,崔女官是不與吳氏等人同流合污,但不代表她真的會願意出手相救李大人,所以……我猜她這話是故意讓你來誆我們去的,到時候劉家未必討得了好,但李大人我們一定救不到了,所以我不會去的!”
他字字珠璣,說的張聞音心涼大半。
是啊,這李大人得罪的可是太后,崔女官即使是退下來了,可心不是還得向着舊主嗎?
若她真的從中作梗,這李大人的命或許還真就保不住了!
念及此處,張聞音腳下有些發軟。
杏薇看到了,立刻上前扶着她就在圓凳上坐下,而後遞了桌上的茶給自家夫人壓壓驚。
看到她臉色煞白一片,謝謹言也不想她再捲入這些事情裏。
所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些許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