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氣好。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射到牀上,日光不濃,但落在身上,還是暖暖的。
蘇意然早早就醒了,她像是被人抽了魂魄一樣,恍恍惚惚的半靠在牀上,腦子跟一團漿糊一樣,整個人都提不起勁。
昨晚她不是跟媽媽出去了嗎,所以她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還有,眼前的男人怎麼一直看着她?
顧硯禮的目光落在蘇意然身上,眉頭緊皺,薄脣緊抿。
“醒了?”
“……”
蘇意然張了張嘴,沒敢出聲。
她敢說“醒了”嗎?
那她說什麼?
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一回事。
“阿硯……”
蘇意然硬着頭皮出聲,“我……媽媽呢,媽媽她怎麼樣了?”
“她好着,用不着你擔心。”顧硯禮走過去,“昨晚你們玩的挺開心的,你是不是忘了家裏還有一個人等你們回來?”
蘇意然偷偷嚥了一把口水,“我……昨晚發生了什麼,我記得不太清楚了,我……阿硯,你生氣了嗎,其實我可以解釋的,我……”
“嗯?”
顧硯禮挑了挑眉,等着她的回答,“解釋。”
“……”
蘇意然抿了抿脣,到嘴邊的話發現是空話,不知道該怎麼搪塞過去,“真,真要狡辯,不,解釋啊?”
顧硯禮真被她氣着了,沒好氣的敲了敲她的額頭,“去洗漱,下去用早餐。”
“哦……好。”
蘇意然鬆了一口氣,灰溜溜的跑進了洗漱間。
餐廳。
三個人,三個心眼。
愣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蘇意然低頭吃着早餐,偷偷瞥看着顧硯禮,然後看向嵐夫人。
嵐夫人朝她搖了搖頭。
“媽媽!”
終於,顧硯禮還是出聲了。
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將現場的兩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特別是,直接將蘇意然嚇得噎着。
“快快快,喝點牛奶,緩緩。”
嵐夫人將牛奶遞給她,舒了舒她的後背,不悅地看着顧硯禮,“說話就說話,你自己看看,這麼兇把人嚇着了!”
蘇意然喝了牛奶,好點了,“我……”
顧硯禮看着蘇意然,愣是將她嘴邊的話逼了回去。
“媽媽,您平時怎麼玩,我都不管您,但是您昨晚,過分了。”
喲嚯!
蘇意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祕密,瞪大雙眼看着這兩人。
敢情這種事情顧硯禮都知道。
嵐夫人可不服氣,“我怎麼就過分了,哪有兒子這麼對自己親媽這麼說話的?”
顧硯禮反問,“哪有母親帶着兒媳婦出去瞎混的?”
“……我……”
嵐夫人硬着頭皮解釋,“我們昨晚做了什麼,怎麼就是瞎混了?我就是帶着意意出去見見世面而已,長長見識,就吃個飯,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犯了不可饒恕的罪一樣,怎麼,你還想將你親媽訓一頓不成?我告訴你,你爸要是還在,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以後說話都給我注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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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禮皺眉,說不出一句話來。
蘇意然低頭吃着早餐,默默看戲,默不作聲。
她還是頭一次見顧硯禮被懟得這麼厲害。
偏偏他就不可能說出任何反懟的話。
兩人僵持了好一陣,嵐夫人又說,“阿硯啊,咱們不能把人管的太死,該放鬆的時候就放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也要體諒體諒,要是管的太死,反其道而行,就得不償失了。”
“……”
蘇意然沒想到這話居然是從嵐夫人口中說出來了。
這不是明擺着告訴自己的兒子,即便被戴了綠帽子,也是正常的事嗎?
“我吃飽了,走了。”
嵐夫人藉口離開了餐廳。
餐廳內,只剩下兩人,大眼瞪着小眼。
“那個,我也吃飽了,我先去了。”
蘇意然匆匆喝了一口牛奶後,起身就要離開。
“我還沒吃飽,坐下!”
顧硯禮出聲。
人在理虧心虛的時候,最是底氣不足,那股慫勁發揮到了極致。
她坐回椅子上,小聲嘀咕,“我剛纔了什麼都沒說,別什麼事都扣在我頭上。”
“蘇意然,我耳聾還不聾,看似什麼都沒說,實則什麼都說了。”
顧硯禮說道,“以後少跟媽媽去那種地方,別被她帶壞了,雖說你心思也好不到哪去。”
“……”
蘇意然扯了扯嘴角,自動忽略他後半句話,“你早就知道媽媽經常去那種地方了?”
顧硯禮問道,“怎麼,你想效仿?”
“那……那倒不至於,你也是知道的,我不是那種人,我很老實的。”
蘇意然被問的頭皮發麻,笑道,“所以媽媽出入這種場合,你不介意?”
“她的事,還輪不到我這個兒子來管。”
只要不鬧出什麼事便好。
“原來如此。”
蘇意然點頭。
“但是!”
顧硯禮突然冷聲道,“你的事,我管的着。”
“我我我……我知道啊。”
蘇意然咧嘴傻笑,“我這人最是矜持,可不會做讓阿硯不高興的事。”
“最好是這樣!”
“一定,一定……”
蘇意然看着他,想起一件事,“所以媽媽以前,就是爸爸在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顧硯禮聞言,輕笑,“你好奇?”
蘇意然點頭,“有點。”
顧硯禮:“那就等意意那天忍不住犯了錯,我就告訴你,不過,意意應該不會想知道。”
“……”
蘇意然對生上顧硯禮臉上的笑,後背一陣冷顫,總覺得他這笑,不懷好意。
上次顧硯禮說這話的時候,是在島嶼婚禮上,那次是真的將她嚇到了。
“我還有事,要去趟畫廊,先走了。”
蘇意然趕忙藉口跑走了。
轉角處,撞上了嵐夫人。
別人轉角遇到愛,她轉角遇到偷聽牆角的媽媽。
“媽媽……”
“怎麼了這是,這麼慌張,那小子兇你了?”
嵐夫人,擔心地看着她,拔腿就要出去,“放心媽媽替你教訓他!”
“不用,不是。”
蘇意然拉着嵐夫人,搖了搖頭,“媽媽,我覺得我這幾天得到外頭避一避,我怕他哪天晚上看我不順眼,直接在我睡夢中將我掐死。”
“直接掐死多沒意思。”
男人突然出現在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