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蘇念安一回來,就被蘇夫人拉着一頓嗔怪。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猴急呢。”蘇夫人看着蘇念安,語氣中帶着一絲責備,
“昨日也就是夕顏她給娘寄的信,要是你寄過來的,娘絕對不可能同意。”
“你們還沒成婚呢,怎麼就住到人家府裏去了?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想?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也要爲夕顏考慮一下啊!”
蘇念安聽着蘇夫人的數落,心裏有些委屈,但又不好解釋。
這件事太複雜了,除了他自己,恐怕蘇夫人也不會相信。
如果蘇念安告訴蘇夫人,慕夕顏試圖關他一輩子,估計他娘也只會覺得這是兩個小情侶之間play的一環而已。
“哎呀,娘,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就是要給你長個記性!別這麼耐不住性子,以後成親了日子長着呢。”蘇夫人輕輕地敲了一下蘇念安的頭,眼裏卻滿是寵溺。
蘇念安看着蘇夫人,心中有些複雜。
他孃親還沉浸在對他們兩人親密關係的幻想中,他實在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娘啊,你兒子和你兒媳婦的關係,可比你想的要差得多啊。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再說你該煩了。”蘇夫人擺擺手。
“哪能啊!”
“對了,娘,你…和離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蘇夫人拉着他的手,沉默了片刻。
蘇念安感受到氣氛有些變化,他的神情也變得收斂起來。
蘇夫人嘆了口氣,說道,“我今天打算把和離書給蘇景天了,他今日正好也在家。”
“安兒,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蘇夫人從懷裏拿出那封摺疊整齊的和離書,“如果你希望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就和娘說。”
“娘願意爲你妥協。”
蘇念安抱了抱蘇夫人,“娘,你不用擔心我,去吧。”
蘇夫人抿抿嘴,自己能遵從自己的內心,做出這個選擇,蘇念安的存在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自己兒子的支持,是她遞出這封和離書的最大動力。
看着自己孃親沉默不語,蘇念安以爲她還在猶豫,於是索性拉起蘇夫人的手,“娘,當斷則斷,不如我現在就帶你去吧。”
蘇夫人也並沒有反抗。
兩人來到丞相府的書房門口,蘇景天這個時候就在裏面伏案工作。
蘇念安給了蘇夫人一個鼓勵的眼神。
蘇夫人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書房。
蘇念安站在門外,心裏既緊張又興奮。
此事一了,他就可以徹底離開京城。
雖然火鍋店還沒有盈利,逃跑計劃也沒有完全準備好,但他也必須走了。
慕夕顏獠牙畢露,保不準什麼時候又犯病把自己抓回清平府,又或者是直接成親,到那時候,他就真的跑不了。
而且蘇夫人和蘇景天和離的消息瞞不了多久,到時候傳出去,慕夕顏也必定生出疑慮,畢竟在原書裏這一情節根本沒有發生過。
蘇念安不能再等下去了。
雖然他也知道慕夕顏在監視他,但自己和蘇夫人回鄭國公府,應該不會引起慕夕顏的懷疑。
回孃家慕夕顏總不能阻止吧?
而且鄭國公府附近絕對沒有慕夕顏的眼線。
雖然話很難聽,但現在的鄭國公府勢力漸微,慕夕顏看不上。
他可以趁這個機會離開京城。
……
蘇景天坐在書房裏,看着手中的密信。
按照他的計劃,已經開始私下招募私兵,主要是一些在北部荒涼之地的招安的江湖人士和流離平民。
但由於事情的特殊性,進展一直很慢。
到現在爲止,也只招募了兩三百人。
雖然他並不打算依靠武力篡權,畢竟那樣會留下太多遭人詬病的把柄。
但現在三權之中,他只掌握了其中之一,監察司的宇文拓是個難以掌控的變數。
但以後通過自己的兒子,蘇景天也可以達到間接控制監察司的程度。
所以他的下一步計劃是兵權。
蘇景天打開另一封密信,上面寫着“絕密”二字,內容非常重要。
這是大皇子慕朝陽寫給他的信。
信上寫着:“蘇大人,錢忠一事我已知曉,不必多慮。”
蘇景天笑了笑。
誰也不會想到,幕後的最大臥底竟然是大皇子。
就連慕夕顏都不知道。
上一世在慕夕顏登基後着手調查此事的時候,跟此事有關的人和官員早就被蘇景天殺了個乾乾淨淨。
慕朝陽常年駐守邊境,幾乎從不回京。
他並非真的喜歡軍旅生活,而是慕皇不允許他回京。
幾次申請調回京城,都被父皇拒絕了。
慕皇似乎也知道自己手下缺乏可用之才,沒辦法,只能讓自己的兒子頂在最前線。
而慕朝陽卻因此覺得父皇沒有立他爲太子的意思,所以便想到了勾結匈奴,製造軍功,以此來提升自己的威望。
這次霍雲崢大勝,其中也有慕朝陽的影子。
這小子也是個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傢伙。
蘇景天暗自思忖,他之所以選擇和大皇子合作,也是爲了得到軍權的支持。
雖然霍雲崢絕對不會支持他獨攬大權,但大皇子爲了得到皇位,一定會暫時屈服於他。
就在蘇景天思考着接下來的計劃時,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聲。
蘇景天嚇了一跳,連忙將手中的兩封信塞進抽屜裏。
“誰?!我不是說過,進來要敲門嗎?!”
他擡起頭,看到蘇夫人手裏拿着一封信,站在門口。
“夫人……你怎麼來了?”蘇景天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看到那封信,他皺了皺眉。
“這封信是?”
蘇夫人面色平靜地說道,“蘇景天,我是來和你提出和離的。”
“你說什麼?!”蘇景天瞠目結舌。
……
蘇念安正在門外焦急地等待着。
書房裏兩人的聲音由小變大,最後甚至到了爭吵的程度。
他皺起眉頭,快步走到書房門口,推門而入。
屋內兩人的話題早已由和離的事情轉到了別處。
“憑什麼讓安兒留在丞相府上?你問過他的意見嗎?”蘇夫人渾身顫抖,“我就要讓他跟我回鄭國公府!”
“蘇念安姓蘇,不姓徐!”蘇景天怒道,“我不想和你吵!看在我們二十多年夫妻的情分上……”
“娘,怎麼了?”蘇念安走到蘇夫人身邊,與她並肩站立。
看到蘇念安進來,蘇景天的臉色更加陰沉:“誰讓你進來的?!”
“沒有人讓我進來,我只是覺得我應該進來。”
蘇景天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了,即使蘇念安現在已經是與之前截然不同,大有出息。
他也不允許他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
“逆子!你給我跪下!”
“你娘要跟我和離,是不是就是你出的主意??”
“跪不了。”蘇念安毫不畏懼地與蘇景天對視。
“我娘是一個獨立的人,如果她不想,沒有人能迫使她與你和離,事情走到今天這步,也都是你咎由自取。”
“而且我也已經成年了,我要去哪裏是我的自由,你沒有權利干涉。”
“你…你!”蘇景天捂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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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以爲你那個五品官很了不起嗎?!”蘇景天怒不可遏,“我告訴你,要不是因爲你是丞相府的人,你連個七品官都當不上!”
“啊?”蘇念安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已經打算辭官了啊。”
“什麼?”蘇景天愣住了。
他沒聽錯吧?
“也只有你這種把權力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人,纔會覺得當官很了不起吧。”蘇念安聳聳肩,“很遺憾,我不是。”
“娘,我們走吧。”
說完,他拉着蘇夫人的手,走出了書房。
噢不,現在蘇夫人不叫蘇夫人了。
應該叫她,
徐淑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