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丞相府。
蘇景天在書房裏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可怕。
自己怎麼可以讓蘇念安就這麼跟着徐淑寧離開呢?
徐淑寧和他和離,他確實很生氣很惋惜,但是對他更重要的無疑是蘇念安。
蘇念安是他掌控監察司的重要棋子,尤其是在蘇念安升爲五品官員之後,這顆棋子就更加重要了。
而且,蘇念安是他的兒子,他姓蘇!
他越想越生氣,“來人,讓張苗把蘇念安那個逆子給我帶回來!”
“是!”
過了一會兒,下人回來了,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看着正在喝茶水平息情緒的蘇景天,
“老爺,張苗……張苗也跟着他們一起走了……”
“什麼?!”他啪的一下,狠狠將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蘇景天的臉色鐵青。
什麼意思?
他竟然連一個小小侍衛都留不住!
“那就派其他人去!”
“是!”
但是過了小半個時辰,下人又回來了,渾身顫抖着說道,
“老爺,我們派去的人,被鄭國公府的人打出來了。”
“他們怎麼敢!”蘇景天怒不可遏,
“明天我親自去!我倒要看看,蘇念安還認不認我這個爹!”
周氏一直在旁邊看着,見蘇景天氣成這樣,連忙上前安慰道,
“老爺,您別生氣,安兒和徐姐姐只是一時想不開,等他們想通了,一定會回來的!”
蘇景天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
他知道周氏心裏在打什麼算盤。
但是,她是永遠不可能成爲正室的。
蘇景天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丞相府的當家主母,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勝任的。
尤其是周氏,她的心機和手段,比起徐淑寧當年,差遠了。
“你回房間去吧,這裏不用你管。”
周氏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一回到房間,她便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捂着臉大笑起來。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沒想到徐淑寧竟然這麼蠢,榮華富貴就在眼前,蘇念安也越來越有出息了,她竟然選擇在這個時候放手。
這簡直就是把機會送到她手裏啊!
“和離?最好永遠都別回來!”
周氏眼珠一轉,叫來一個心腹下人,吩咐道,“你去找幾個人,流氓乞丐什麼的都可以,讓他們去大街小巷散播蘇景天和徐淑寧和離的消息,動作要快!”
“是!”
周氏的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周氏眼神惡毒,她如此一操作,就算徐淑寧或者蘇景天想破鏡重圓,在沸沸揚揚的輿論編排下,恐也騎虎難下。
….
第二日凌晨,蘇念安跟自己的孃親告了別,便踏上了自由的旅途。
幾經週轉,極盡所能的隱瞞自己的行蹤後,在日上三竿的時候。
蘇念安終於站在客船的甲板上,看着波光粼粼的運河,心情舒暢。
兩岸楊柳依依,景色宜人。
看着逐漸離自己遠去的京城港口,哪怕是來來往往的旅客也讓他感到新奇有趣。
感受着岸邊的風吹拂在自己身上,蘇念安張開手臂,閉上眼睛。
這就是自由的感覺嗎!
他順利地離開了京城,甚至順利得讓他有些意外。
爲了避免被追蹤,他換了好幾輛馬車,並步行到了港口,等到天亮後才登上了這艘前往江南的客船。
在原書中,江南的蘇杭只是偶爾被提及,並沒有詳細的描寫。
慕夕顏也很少離開京城,只有在涉及政治鬥爭的劇情時,纔會提到蘇杭地區水患治理不力的問題。
而且,即使到了慕夕顏掌權時期,蘇杭的水患問題也沒有得到解決。
蘇念安努力回憶着書中關於蘇杭的描述,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因爲根本沒有任何描述。
他苦着個臉。
看來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摸索了。
不過沒關係,只要沒有慕夕顏,他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任何事,不用擔心所謂的造反連坐罪名,也不用擔心生命安全。
畢竟,如今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想到這裏,蘇念安心中豪情萬丈。
他看着岸邊枝條依水飄蕩的柳樹,情不自禁地感嘆道,
“還真是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
“好詩!好詩啊!”一個憨厚的聲音此時在他身旁響起,“兄臺,你這首詩寫得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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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安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矮胖,長相憨厚的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蘇念安拱拱手,迴應道,“過獎了,過獎了。”
“哎,兄臺不必謙虛,”
矮胖男子擺擺手,
“在下王祝,蘇杭人士,家中經商。這次在京城談完生意,正準備返回蘇杭,不知兄臺是哪家的才子?”
蘇念安一聽對方是蘇杭人,頓時來了興致,但還是留了個心眼,說道,
“在下安平,家住京城附近的小鎮,這次南下也是去蘇杭。”
他報的是假名,這次上船用的也是這個名字。
“哦?是嗎!那真是太巧了,不如我們結伴同行?”
“好啊!”蘇念安欣然答應,“不知王兄家中是做什麼生意的?”
“嗨,什麼生意都做,絲綢,寵物,餐飲….只要能賺錢的,我們都做。”王祝掰掰手指,細數了好幾個領域。
蘇念安暗暗咂舌,仔細觀察了一下王祝的穿着,發現他身上的衣服布料非常考究。
有些甚至是他從未見過的,應該是蘇杭的特產絲綢。
看來,這個王祝家境殷實,在蘇杭應該屬於商業巨鱷。
如果能和他打好關係,對以後自己在蘇杭開店肯定大有好處。
而且,這個王祝給他的第一印象很好,是個憨厚老實的人。
想到這裏,蘇念安心底打定了主意。
“王兄,看來您家在蘇杭很有實力啊!一般家庭可支撐不起這麼多生意。”
“哪裏哪裏,一般一般~”
王祝並沒有否認,這讓蘇念安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了。
“哎,你剛纔還說我太謙虛呢,怎麼現在你也謙虛起來了?”蘇念安打趣道。
王祝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安兄說得對啊!”
他學着蘇念安的樣子,將手搭在船舷上。
“這一路到蘇杭,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我那些侍衛又都太死板,有安兄作伴,這一路肯定熱鬧不少。”
蘇念安點點頭。
他低頭看向河面,河水清澈見底,各種魚蝦在水中游來游去,自由自在。
“哎喲,這河裏還有王八呢!”
蘇念安指着河裏說道。
“什麼?”王祝語氣顫了一下。
“王八啊,就是烏龜!”
蘇念安解釋道,“怎麼?你們那邊不這麼叫嗎?”
他轉頭看向王祝,有些奇怪。
“啊……有,有,我們那邊也這麼叫。”王祝連忙打了個哈哈,掩飾了自己的尷尬。
蘇念安也沒有過多在意,只是當王祝沒有聽清楚自己說的話。
……
蘇景天和徐淑寧和離的消息,一夜之間就傳遍了京城。
天剛亮,所有有些話語權官員的書房裏,都多了一封探子的密信。
這件事的引起的注意可見一斑。
大多數人只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態,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們這些外人,頂多也就是吃個瓜。
但也有一些人,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尤其是慕夕顏。
“蘇景天和他夫人和離了?就在昨晚?”
“是。”
這一次,陳九沒有用信鴿,而是派了一個傀儡過來通知她。
因爲他知道這件事絕對會引起樓主的震驚。
慕夕顏皺着眉頭,在監察司裏踱來踱去。
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昨天她剛把蘇念安送回丞相府,今天就發生了這種事?
“蘇念安呢?”她最關心的還是蘇念安,“他有什麼動靜?現在是在丞相府還是鄭國公府?”
陳九恭敬地回答,“昨天他和蘇夫人一起乘坐馬車離開了丞相府,估計是前往了鄭國公府,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估計?”慕夕顏皺起眉頭。
她不喜歡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
“樓主息怒!”傀儡連忙跪了下來,可見慕夕顏平時對影樓的管理有多麼嚴格。
“但是屬下的真氣有限,精力也有限,最多只能同時控制五個人作爲傀儡。”
“鄭國公府那種您之前沒有交代要特別關注的地方,屬下沒有派人盯着……”
慕夕顏沒有說話,臉色陰沉。
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高漲了,彷彿有一個極其重要的東西,在漸漸從自己的身邊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