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穆芊凝所料，廉墨塵果真在李懷蝶那兒打了退堂鼓，轉而來到了她這兒。
“王爺今晚不去李側妃那兒，怎麼反而來了妾身這兒？”穆芊凝同廉墨塵坐着，中間隔了個桌角。
來了便是客，她便伸手爲廉墨塵沏了杯熱茶。
廉墨塵端起熱茶，吐氣吹了吹，頓時，熱氣氤氳繚繞，糾纏在那張俊逸的臉上。
他微抿一口，才啓脣說道：“難道本王今晚就偏要在李側妃那兒嗎？”
幽黑深沉的墨瞳質問着穆芊凝。
穆芊凝隱隱覺得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絲冷意，又夾雜着一絲慍怒，想來定是方才李懷蝶太過熱情，在她那兒吃了癟。
“王爺有手有腳，自然想去哪兒便去哪兒，只是按照禮節，今晚王爺是該去李側妃那兒的。”
“哼。”廉墨塵輕哼一聲，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王妃這是在趕本王走嗎？”
那雙深邃的眸子頓時變得幽暗而犀利，像漠北的野狼。
穆芊凝倒是無感，畢竟這樣的眼神她又不是沒見過，難道她還怕他不成？
“妾身怎敢如此。”她邊說着，邊又爲廉墨塵添了些熱茶，動作慢條斯文。
“只是王爺昨日才說過，您是不會碰妾身的。”她清澈而盈動的眸子看向廉墨塵，在燭光的映襯下好似泛着點點星光。
聞言，誰知廉墨塵不怒反笑，嘴角和眼角都因此盪漾開來。
“王妃聽話都只聽一半的嗎？本王是說過不會碰你，但那只限於昨晚，今晚……就不一定了。”他言語挑逗，玩味地挑了挑劍眉，突然用詭譎而魅惑的眼神看向她。
而她胸膛的那顆心似是不受控制，跳得愈發急劇。
方才她是故意那樣說的，卻不想廉墨塵竟記得如此清楚，更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反應。
上一世她雖也是他的王妃，但卻與他接觸不多，東窗事發後才知曉他對她的心意。
她只知他清心寡慾，待人謙和，也從不出入風月之所，乾乾淨淨地像一張白紙。
如今看來，她該重新認識一下面前的這位王爺了。
“世人傳言當今聖上的第六子清心寡慾，六根清淨，就連府上的下人也都是男子，不過看到王爺如今這反應，似是不太像啊。”她將語氣放緩了些，也陰柔了些。
“王妃也說了，那是世人傳言，既是世人傳言，總有一半是假，所以這清心寡慾也總該有一半是假的。”廉墨塵邊說着，邊端起茶抿了一口。
“那方才王爺爲何不合着李側妃的意，去她那兒呢？”穆芊凝啓脣問道。
這清心寡慾是真是假，穆芊凝此刻心中倒是有些苗頭了。
廉墨塵放下茶，雙眸微斂，故作一副思考的樣子，半晌，才開口道：“本王不去李側妃那兒，倒不是因爲這清心寡慾，而是因爲，王妃的條件。”
條件？！
穆芊凝心下一緊，這條件是否是她所想的那個條件？
此刻，廉墨塵的黑眸正盯着她看，她的絲毫神情他都不曾放過。
見到她面上漸露的緊張神情，於是他脣角輕挑，調笑着說道：“本王沒想到王妃竟如此喜歡本王，竟不願讓本王去李側妃那兒。”
“你，知道了？”穆芊凝小心試探道。
“倘若今晚本王當真去了李側妃那兒，那本王明日是不是就會收到一紙休書，轉而讓本王，還有皇家的顏面掃地啊？”廉墨塵有些慍怒，一字一句都說得清晰入耳，深邃的眸底掠過一絲幽光。
方才襄貴妃傳信給廉墨塵，將穆芊凝所提的條件全盤告知了他，想着這房事總歸是小兩口的事，她一個旁人總是不能摻和太多。
於廉墨塵而言，他遵守她所提的條件來了她這兒，但她卻想着趕他走，他心中自是懊惱。此刻他心中只覺穆芊凝純粹就是看他不順眼，在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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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芊凝未曾料到襄貴妃會將此事告知廉墨塵，此事，她倒是失算了。此刻廉墨塵怎麼想她，她倒是也能猜得一二。
“世人也說穆將軍家的千金品性溫婉，落落大方，可從昨日到今日，本王見着……”廉墨塵將她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目光鄙夷，“似是也不像！”
此刻穆芊凝看着他嘴角諷刺的笑意，倘若不是仗着她喜歡他，倘若沒了上一世他對她的好，她可真想一拳扣在他腦門上。
她不怒反笑，“王爺方才也說了，這世人說的話總有一半是假的。”
“本王是說過，可王妃竟學着旁人來戲弄本王，是不是太過了些？”廉墨塵那雙漆黑而深邃的眸子倏而看向她，宛若深淵。
突然，他迅速伸手攬住她的纖腰，飛身將她帶離房間，等到她反應過來，她的雙腳便已經在清楓院內年老的槐花樹上。
她倒是不怕，畢竟在武藝上，她也是會些三腳貓功夫的。
月色之下，廉墨塵看到穆芊凝的臉上滿是淡定與從容，他以爲她會大叫，不想她卻……
“你，竟不害怕？”廉墨塵的整張臉都刻着“詫異”二字。
看來世人傳言連一半都信不得。
“王爺這就說笑了，妾身的父親既是將軍，那作爲女兒，也定是會些武術路子的，要不然就枉爲穆大將軍的女兒了。”
她莞爾一笑，又繼續補充道：“這上樹爬牆都是小意思！”
“既是小意思，那本王便鬆手了。”廉墨塵冷冷道，隨後才將緊緊攬在穆芊凝腰間的手緩緩撤離出去。
“不知王爺帶妾身來這樹上做什麼？”穆芊凝原地落座，擡眸望着頭頂的星空，“可是來欣賞月色？”
廉墨塵低眸望着她，看着她嘴角的笑，和眼裏倒映出的星空，半晌，才回複道：“當然不是，本王可沒那閒情雅緻陪王妃來這兒賞月。”
他看到穆芊凝的嘴角沒了笑意，伸手指了指槐花樹對面的院子，“看對面，看到了嗎？那是棲霞院，明日你便搬去那兒住，把這清楓院讓出來，這院子本來就是本王的，王妃總該物歸原主才是。”
他說着，飛身躍下，走時還不忘補充一句，“王妃放心，本王是不會去梧桐院的，本王總該對得起王妃開的條件，和清心寡慾這四個字！”
他在院門口負手停下，又留下一句，“但你也休想讓本王來你這兒！”
穆芊凝似是感到周身有一陣寒風吹過，她原本只是想握着這一條件，稍微把玩他一下，卻不想把玩過了頭。
不過倒也沒關係，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不讓他去李懷蝶那兒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