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奪太過激烈,一張皺巴巴的銀票飄落到慕夕顏的靴面上。距離最近的王二麻子眼前一亮,貪婪地伸手去搶。
慕夕顏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蛆蟲。
在她看來,這羣醜態百出的人,不過是一羣任她擺佈的寵物,這輩子只配作爲下等奴隸取悅自己。
但奴隸也分三六九等。像蘇念安那樣,屬於頂級,能讓她稍微提起些興趣。而眼前這些嘍囉,死了都懶得多看一眼。
竟然還想碰她?
慕夕顏眸光一冷,丹田內力涌動,蓄力一腳,狠狠地踢在王二麻子的臉上。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着王二麻子殺豬般的慘叫。
他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碎了身後的一張桌子,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堪堪停在牆邊,生死不知。
鼻樑斷裂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讓原本瘋狂搶錢的四人瞬間愣住,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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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看!這個臭丫頭竟然敢踢我!給我上,弄死她!她身上肯定還有更多銀票!”王二麻子捂着鼻子,從地上爬起來,鮮血順着指縫不斷涌出,面目猙獰地嘶吼道。
四人對視一眼,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小顏啊,我們都是看着你長大的,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呢?”其中一人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道。
“今天我們就替皇上好好教訓教訓你!”另一人附和道。
貧民窟裏的這羣人,大多沒有戶籍,就算得罪了慕夕顏,只要拿到錢,躲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官府也找不到他們。
要怪就怪你今天自己一個人送上門來!
他們紛紛抄起身邊的桌椅板凳,或是赤手空拳地朝慕夕顏圍攻過來。
慕夕顏看着這羣要魚死網破的亡命之徒,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
她隨手撿起一根斷裂的桌腿,身形輕盈地躲過迎面而來的一拳,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舞着桌腿,狠狠地砸向這四人。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過後,四個壯漢如同破麻袋般散落在房間各處,痛苦地呻銀着。
慕夕顏甩了甩手,將桌腿扔到一旁。
她不喜歡用拳腳,是因爲嫌髒了自己的手。
真舒坦啊!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心情不好了就有人送上門來捱打。
將這幾個礙眼的傢伙扔出去後,慕夕顏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間,毫不在意地走向裏屋。
她走到牀邊,俯下身,纖細的手指扣住牀腳一塊不起眼的木板。
用力一撬,木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咯吱”聲,露出下方一個隱蔽的暗格。
暗格裏,一盞黑色的瓷盅靜靜地躺在那裏,散發着一種陰冷的氣息。
慕夕顏屏住呼吸,緩緩打開盅蓋。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撲面而來,盅內,密密麻麻的黑色毒蟲蠕動着,互相糾纏,發出細微的“窸窣”聲,讓人頭皮發麻。
影樓一共九個人,都是被她利用蠱蟲所控制的。
控制蠱蟲的母蟲也已經被慕夕顏吞入腹中。
作爲九條蠱蟲的主人,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幾個人的位置,一念之間控制他們的生死。
也是慕夕顏能夠掌控影樓的根本手段。
貧民窟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藏污納垢,卻也給了慕夕顏機會。
無數犯了事的惡徒,身懷絕技的江湖人士,都匯聚於此,躲避着官府仇人的追捕。
慕夕顏從八歲開始花費了十年的時間,方纔煉製出九條蠱蟲。
從而控制了影樓的九個人。
這門祕術,是上一世身爲帝王時,從西域所得。
彼時,她身居高位,權傾天下,自然對這種旁門左道不屑一顧。
但如今,卻成了慕夕顏手中重要的籌碼。
影樓九人身上的蠱都比較普通,只能控制最高一品的武者。
她的目標,是用這株千年何首烏煉製出更強大的蠱蟲,用來控制後天甚至先天級別的武者!
這樣一來,佈局奪權的成本將會大大降低,這一世的上位之路也會更加容易迅速。
慕夕顏深吸一口氣,將千年何首烏掰成小塊,投入瓷盅之中。
幾乎就在何首烏落入盅內的瞬間,原本蠕動的蠱蟲變得更加瘋狂。
它們爭先恐後地啃食着何首烏的碎片,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慕夕顏蓋上盅蓋,眼神平靜無波。
現在,她要做的只需等待。
……
次日清晨,蘇念安正準備去用早飯,卻意外地在院子裏遇見了蘇夫人。
看到蘇念安,蘇夫人原本緊繃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快步走到他面前,眼中滿是心疼。
昨天蘇念安從詩會回來後,蘇夫人聽說了發生的事情,頓時情緒崩潰,抱着他失聲痛哭。
她無法想象,自己年僅十八歲的兒子,在那樣盛大的場合下,受了如此委屈,心裏該有多麼難受。
當時,她是從其他夫人那裏聽說的這件事,當時她恨不得立刻就去找蘇景天和離。
“娘?你怎麼來了?我們不是應該一起去吃飯嗎?”蘇念安疑惑地問道。
“哼!還跟他們一起吃什麼飯!”蘇夫人語氣堅決,“以後我們娘倆自己吃自己的!”
蘇念安愣了一下,沒想到母親的反應如此強烈,竟然直接就決定不再跟蘇景天幾人一起吃飯了。
他心裏涌起一股暖流,感動不已。
他知道,母親是真的關心自己,心疼自己。
蘇夫人輕輕地撫摸着蘇念安的頭,“沒事了,安兒,娘不會讓他們再欺負你了。我已經給孃家送信了……”
“過幾天,娘就帶你回鄭國公府,回我們真正的家!”
說到這裏,蘇夫人眼眶再次紅了,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安兒,你受委屈了……”
“娘,我沒事。”蘇念安反握住蘇夫人的手,柔聲安慰道。
他沒想到,昨天自己還在思考的事情,今天竟然就實現了。
如果真的能和離,那他就再也不用擔心慕夕顏的威脅了。
他恨不得現在就抱着蘇夫人親一口,這個娘,真是太懂他了!
兩人用早飯的時候,沒有人過來打擾他們,就連蘇景天也沒有出現。
這在蘇念安的意料之中。以蘇景天愛面子的性格,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輕易低頭的。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娘,你跟爹商量了嗎?”
“我和離,還需要跟他商量嗎?”蘇夫人冷哼一聲,
“沒有,他今天一早就出門了。今天又沒有早朝,不知道他一大早出去幹什麼。這幾年都這樣,隔三差五就要一大早或者半夜出門……”
“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蘇夫人語氣輕鬆,“反正以後也不是一家人了。”
“以後,我們娘倆自己過自己的。”
蘇念安點點頭,心裏卻暗暗思忖,
難道蘇景天是去密謀他的造反大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