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媽媽聽了她的話,一時腦子有些沒轉過來。
怎麼突然就扯到了大夫人要報復老夫人的事情上?
眼底多有不解。
“老夫人,這中間會不會有誤會?不是老奴多嘴,實在是大爺與大夫人這麼些年來都……太過客氣了,我想即便大夫人有心攛掇,大爺也未必肯聽啊。”
“你知道什麼?”
翟氏冷哼,眉目間的嫌惡愈發明顯。
“大郎從小就是個孝順孩子,我說東他不往西,娶了張氏卻跟她毫無夫妻情分,裏頭固然有跟潘氏的那些年少情誼在,但更多的還是因為我不喜這個兒媳,他不想讓我難過,所以才冷落張氏多年,現而今,你看看他!為了張氏生的女兒都能在外頭打我臉了,這樣下去,還怎麼得了?讓藤娘走水路,來快些,也好正一正我兒的心神!”
“是,老奴明白了!”全媽媽應聲。
得了翟氏的首肯,她立刻去信讓護送藤姨娘的那些家丁們快着些來。
至第三日一大早,來自宣州的船只就停靠在了睦州的碼頭。
一身穿青色衣裙的妙齡女子面帶薄紗,穩穩的坐在船艙之中,看上去頗有些風情。
身旁站着兩個丫鬟,皆是清秀可人之姿,其中一人的懷裏還抱着個用錦緞包裹好的琵琶,瞧樣子很是重視。
外頭,很快便有船伕說話。
“小姐,咱們到了。”
“姑母可派人來接?”
說話的正是翟藤娘,她的聲音婉轉若黃鸝,一聽便知道是個善音律之人。
“來了,來了,說是讓您先乘轎去,謝家大爺早您幾日就在家中候着了。”
聽到這話,翟藤娘才露出些滿意的表情。
她雖是旁支,但也是嫡出,本來是不願做小的。
之所以同意先以姨娘的身份入府,就是因為她這位姑母兼婆母的長輩答應過,等到產子後會將她立刻扶正,並且張氏所有的嫁妝皆可由她的孩子繼承。
這佑惑不可謂不大。
況且一個只有女兒又不得寵愛的正妻,聽上去確實沒什麼威脅。
因此接到來信後,家裏便租下了這最快的船只,趕着將她送來。
想到這兒,她起身吩咐了句。
“走吧,別讓姑母和大爺久等就是。”
“是,小姐。”
隨後,船上的奴僕幫着擡下行李,捆在謝家的板車之上,而翟藤娘則掀簾入轎。
聽到一聲“起”後,這轎子便四平八穩的朝着含舟巷的謝家而去。
春意漸消,夏炎來襲。
這幾日張聞音的夢又多了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重生的緣故,所以她總是夢見那些不好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反覆縈繞在她腦海裏,所以睡得很不踏實。
天才剛亮,她就被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給吵醒了……
“夫人,夫人,快醒醒,人來了……”
張聞音白淨秀氣的臉蛋上浮現出些煩躁不安,兩彎眉蹙了又蹙,鼻尖上有些微微發汗。
睜眼看着外面才升起的日頭,不由得生出三分氣惱來。
“誰來了?吵得我不安生!”
橘夏此刻也顧不上自家夫人高興還是不高興,心中焦急,直接就對着她說了句。
“是宣州的那一位藤姨娘到了,老夫人差人來請大爺和您過去呢。”
張聞音皺眉,心裏一陣膩味。
“這麼快?”
在她的印象中,這位藤姨娘應該是近五月了才會抵達睦州,如今還不到四月,倒是提前了許多日子。
看來,她的這位婆母有些按捺不住了。
“大爺那邊知道了嗎?”
“老夫人差遣來的人先去稟的大爺,才來告訴的咱們,自然是知道的。”
見此,張聞音也不再睏乏。
“洗漱吧,現下也睡不着了。”
“是。”
這藤姨娘是沒礙她什麼事,但眼看這女兒馬上就要去崔家,這當口上便不能讓婆母挑出錯來。
今日的橘夏卯足心思的想要讓自家夫人打扮得出彩,非得壓一壓那藤姨娘剛進門的氣勢。
奈何張聞音卻沒這意思,從頭到腳挑的都是平日裏最普通的衣裳和首飾,瞧着素淨不少。
“這……不成吧,大夫人,怎麼還沒有往日鮮豔?”
張聞音不以為然。
“我這年紀還能鮮豔到哪裏去?既然擺明了是送美嬌娘來伺候大爺的,我打扮的花枝招展作甚?與個小丫頭片子爭風吃醋嗎?”
她的話讓橘夏閉了嘴。
但表情上還是未有鬆動,只是苦於沒有更好的話來勸慰,所以任由自家夫人這般“糟蹋”美貌!
沒一會兒,主僕三人就出了門。
“大爺呢?”
今日的他才是主角。
話剛落,就見謝謹言帶着守璞走了過來,眸色沉沉,額頭上也不知為何多是汗珠,彷彿人剛從水裏撈起來一般。
“見過大爺。”
“走吧,我同你去一趟,有些話一次說清楚的好!”
張聞音不解,怎麼他這副表情不似去納妾,反而跟奔喪一樣。
但見其轉身就離開,她只得快步跟上。
夫婦二人到福壽堂的時候,還在門外,就聽到了婆母翟氏笑得開心,張聞音頷首不語,謝謹言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裏去。
正巧全媽媽出來,看見她們,立刻眼睛一亮。
“老夫人,大爺和大夫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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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就掀開簾子笑着迎她們進門。
橘夏在後頭看見全媽媽的這副嘴臉,不由的想起前些日子她來報喜的表情,與現在,又有什麼不同?!
“快,快進來,見見你的表妹,這是藤娘。”
二人剛進門,翟氏就招呼了一聲。
隨後手指下面坐着的那女子,只見其起身就盈盈行禮,態度恭敬的說了句。
“藤娘見過表哥,見過大夫人。”
一個是表哥,一個是大夫人,親疏立現。
張聞音心想這人也是有趣,才剛來就要給自己上眼藥了嗎?
於是開口,似笑非笑的說了句。
“這妹妹果然標緻,瞧着年紀尚輕吧。”
她是不反對謝大郎納妾,但不代表這人開口噁心她,她不能噁心回去,因此這話就差沒把“老牛吃嫩草”放明面上了。
藤娘一愣,而後便回了句。
“大夫人,我今年剛滿十八。”
十八,也就是比自家女兒大上五歲,這就要趕着來給人做小,還真是心思奇絕。
未等她開口,就見旁邊的謝謹言張了嘴。
一句話,便使得翟藤娘大丟顏面。
“母親說來了個遠房的表妹要給我做姨娘,這事我認為不妥,你放着外頭的夫人不做跑來給我做小,心思當是不純,我如今一無功名,二無長技,就不禍害旁人了,藤娘是吧,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便是。”
??嗯,謝謹言應該是我寫過嘴巴最厲害的一個男主!
?第8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