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簪子

發佈時間: 2025-11-11 14:4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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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薔搖搖頭:“說起來,前幾日我娘還說起我表兄呢,說我表兄一人孤苦,年幼父母雙亡,被我外祖父撫養長大,我外祖父過世之後,他可不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了麼?我那舅父舅母,你們也見着了,可不是什麼會憐惜侄子的人,想一想,就覺得表兄甚是可憐。”

許瀾又撿起那帕子,遮住半邊臉,支吾著:“這話……怎的到我這裏來說了?”

“我娘說,想要給我表兄看個親……”郭薔眼珠子一轉,“既然許姐姐不想聽,那算了,甄姐姐,回頭咱倆偷偷說。”

“你……”許瀾把帕子放下來,狠狠嗔了眼郭薔起身便要往屋裏去。

甄妍趕緊拉住她:“許姐姐,你當真捨得放棄這樣好的郎君?”

許瀾眼神便有了些傷感,許久只是要逃:“你們也知道我的身體,如此的不爭氣……他……他那般兒郎,將來總得尋個可以助益之人,我什麼都幫不了他,若當真在一處……也不過是平白給他添麻煩罷了。”

郭薔問:“你父母雙全,家世家風都好,父母慈和,兄妹友愛。他無父無母,叔父嬸孃談不上多壞,但決計不會好,還有看他不順眼的兄長妹妹在府內。仔細想想,也難怪他不肯娶妻,他那樣的人,只會成爲旁人的拖累。”

許瀾急了,連連搖頭:“他怎會是拖累,他……他……”

郭薔又問:“你不嫌棄他?”

許瀾臉色緋紅,像是生氣,又像是難過,轉身坐在琴凳上捂著臉哭起來。

郭薔長嘆一聲:“天下有情人何其難尋,你瞧我從前尋的是什麼人,再瞧瞧甄姐姐到如今連個瞧得上的人都無。細細想來,其實咱們姐妹三人,倒是你最好的運氣,有那麼個自幼長大,又互相喜歡的人在。許姐姐,你當真要這麼放棄?”

許瀾猶豫不決,擡頭問:“可我,配得上嗎?”

甄妍撫掌:“如何配不上,你是剛沒了親事,身體又不好嫁不出去的女郎。他是無父無母,無官無職,將來怎麼樣還不清楚的郎君,我倒覺得,你倆正正相配,左右都找不到合適的另一半,不是嗎?”

郭薔握住許瀾的手:“許姐姐,只要你點頭,我總有法子替你解決這一切的。”

許瀾索性閉上眼咬咬牙:“我……願意。可是我怕他……他不樂意。”

郭薔拍拍她的手,將她頭上那根日常戴着的金鑲玉簪子取下來收好:“你放心,我表兄可不是你這等猶豫來猶豫去的人,如今你都沒了親事,他便再沒了顧慮。現下唯一要考慮的,是怎麼樣讓你父親點頭罷了。”

第二天,郭薔就約了高文通在玲瓏閣見面。

高文通是在張若辰的陪伴下過來的,他精神不太好的樣子,不過三天就瘦了一大圈,衣裳也沒有更換,整個人透著頹廢氣息。

甄妍見狀就皺眉:“風度翩翩的高三郎,怎麼一下子變成這副樣子了?”

張若辰擺擺手:“別提了,文通這次分明是受委屈的那個,可高家那羣人,竟然將一切的錯處算在他頭上,硬要說這件事情,是他故意算計的。他在祠堂裏跪了兩天思過,若非我尋去了,只怕高國公還不肯放過他呢。”

郭薔上下打量高文通:“你也不分辯?”

高文通苦笑一聲:“有什麼好分辯的?左右過不了多久,我也該走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好。”

郭薔問:“你不管許姐姐了?”

高文通頓了頓,不自然的撇過臉:“我……與她非親非故,管她作甚?”

甄妍指着他:“你那天可不是這麼說的!”

高文通搖頭說:“那日文通不甚清醒,唐突甄姑娘了,還請甄姑娘原諒。”

甄妍氣壞了:“我說這個了嗎?我是說你和許姐姐的事情,許姐姐都快要十九歲了,可不好做親了,你當真不管她?”

“甄姑娘慎言,我與許小姐並無……”

“哎呀你個榆木腦瓜!薔兒,你也不說說你表兄?”甄妍氣得不行,甩了袖子坐下。

郭薔只輕輕笑着:“表兄你相信前世嗎?”

高文通愣了愣:“前世?”

郭薔點頭:“前世,沒有這些事情發生。許姐姐嫁入高家雖然受了氣,但在你的幫襯下,面子總算是過去了。她成了你的嫂嫂之後,你倆都恪守禮儀,不越雷池半步。但高家不重視許姐姐,許姐姐本就是七竅玲瓏的心思,婆母磋磨,小姑霸道,夫君一顆心只在旁的女人身上,她會如何?靠你想法設法贈予的藥材,勉強苟延殘喘著?可是心中的傷呢?”

高文通呆呆的坐着,想到那些事情,差一點全都發生了,他只覺得整個人都遍體鱗傷。

郭薔繼續說:“然後當然還是熬不過去,或許被迫有了孩子,或許孩子也沒有,便香消玉殞,而她的婆母夫君,卻只是歡天喜地,覺得總算送走那個半死不活的女人,可以娶新夫人了。你在做什麼?你又能做什麼?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除了悔恨傷感,你還有別的想法嗎?”

高文通眼神裏滿是驚懼,若是那樣,他根本護不得她半分。

郭薔拿出許瀾的簪子,在手中把玩着,一壁又嘆:“如今一切都沒有發生,高竹文與許姐姐的親事已經解除了。可是世上薄情郎甚多,許姐姐那樣的身體,如何嫁得高門?大抵往寒門去尋,還是能尋到合適的。只是那寒門郎君若是一輩子不發達尚可,只怕藉着岳家的勢,一旦發達了,許姐姐便又該香消玉殞了。”

說罷,那枚簪子便在郭薔的手中,堪堪是要被折斷的模樣。

高文通再沒有忍住,起身將簪子給搶了過去。

甄妍撫掌笑起來:“你拿了許姐姐的簪子,可不許負了許姐姐哦。”

高文通拿着簪子依舊心神不定,搖頭道:“可我……我有哪裏有本事護得住她?”

張若辰聽到這裏,不耐煩的拍拍好友的肩:“自己的女人,總歸是要自己護着,你心中這般掛念她都護不住她,難不成還能指望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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