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新城一怔,幾乎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麼。
他垂眸看向莫蘭,一雙幽深如水的眸子在莫蘭赤果果露的皮膚上掃視,最終於莫蘭對視。
只一眼,他開口道:“小酒兒,在我離開的時間,昌鑫找你了?你出門了?不是告訴你要老老實實待在厲薄欽那裏嗎?!”
“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你怎麼不給我說?!你是不是要擔心死我啊?”
莊新城越說越激動,抓住了莫蘭的雙肩有些焦急的問道:“他有沒有爲難你?有沒有傷害你啊?”
莫蘭微微一笑,安撫的撫上莊新城放在她肩上的手。
“別擔心啊,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莊新城卻笑不出來:“你知不知道昌鑫是什麼樣的人?如果沒有鄒敏陽,你知道你會遇到什麼事嗎?你也知道,他可不是什麼尊老愛幼關愛女士的紳士。”
“我是在三重天被他的人找的。”莫蘭安撫的摸了摸莊新城因爲擔憂而泛上薄紅的臉:“即使沒有鄒敏陽,還有三重天的人啊,他們不會眼睜睜看着我被帶走的。”
提到三重天,莊新城的臉色纔有些緩和。
“好了,”莫蘭笑了笑:“我自己有分寸的。”
莊新城緩和過來,也覺得自己剛纔的語氣有點衝了。
他和小酒兒的關係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他當然不能因爲自己的問題讓小酒兒重新對他的印象變壞。
於是他呼出一口氣,對莫蘭說道:“我知道,你即使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不過以後遇到這種事情記得給我發個消息,不然我會很後怕,以後都不敢離開你了。”
這兩天因爲忙着東南亞那邊四大金剛的勢力糾纏,爲了說服常見海來京城,他忙裏忙外,都忘了打開手機看看莫蘭的行蹤。
莊新城心底暗想,以後無論如何每天都要看看莫蘭的行蹤。
“言歸正傳,鄒敏陽確實是替我擋了那些人的。”莫蘭說:“而且,看鄒敏陽的意思,是想拿這次的事情做投名狀。”
莊新城眼中閃過一絲暗色:“投名狀……投誰?”
莫蘭:“明知故問。”
莊新城攤了攤手:“看來是要投靠我。”
莫蘭聳聳肩。
“你不覺得,鄒敏陽看你安神不對勁嗎?”
莊新城莫名其妙的就吃起了醋。
“說是投靠我的投名狀,誰知道他是不是藉着這個藉口光明正大的救你,和你相處,獲得你的感謝。”
莫蘭:“……”轉身就走。
莊新城拉住她的手腕就將她轉了一圈重新拉到自己面前。
“怎麼?你不覺得麼?”
莫蘭翻了個白眼:“幼稚。”
“可是我就是覺得他喜歡你。”
莊新城噘着嘴,似乎是很不滿鄒敏陽的樣子。
莫蘭勾脣一笑,雙手抱臂的看着莊新城。
“其實沒有比你心裏更清楚的了。鄒敏陽被你算計被昌鑫看到了你給他錢的事情,他除了投靠你沒有別的路可以選。因爲他離開了昌鑫就壓根沒有比你這邊更好的路能走了。”
“他跟別人,別人會顧忌他是個背主的,而只有你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且,不光你斷了他的退路,你還佑惑他了。”
莊新城看着莫蘭分析的頭頭是道的樣子頗有興趣的抱臂說道:“繼續說下去。”
他啊,有時候總是會被莫蘭的一些小聰明驚訝到。
“你在新城組織那邊露出一副要和我遠走高飛的樣子,也就是說投靠你的這些人,幫助你幹掉昌鑫,你就是新城組織的唯一的主人,到時候你再和我離開,他們到時候說不定也能和當年你和昌鑫一樣成爲新城組織的主人。”
“你給你的手下畫餅。”
莫蘭瞥了他一眼,挑眉。
莊新城難掩面上的喜色。
他倒是沒想到莫蘭雖然不瞭解新城組織,不瞭解內部的事情,卻能分析的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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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從來不給我的員工畫餅,我沒給他們說過任何一句這樣的話,或者類似的話。”
“這就是你的高明之處。”
莫蘭說:“如果你明白的告訴他們,他們或許還要考慮你話中的可信度。”
“可是你如果只是每日從蛛絲馬跡中透露一點這樣的信息,日積月累,他們這種觀念就會根深蒂固,對於你的離開深信不疑,對麼?”
莊新城俯下身笑道:“可是我真的是想離開的,這點不會作假。”
“你就是利用了你離開這件事,挑撥了昌鑫不少人吧。”莫蘭看着莊新城莫測的雙眼:“表面上,你是第二個老大,實際上,昌鑫被你架空了吧?”
莊新城怔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莫蘭話中潛在的意思。
他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沒有接話,只是說道:“我是真的爲你好,也是真的想離開,利用這件事情去給新城組織的人透露出這樣的信息,也不過是爲了我們……你是不是覺得我利用了你?”
莫蘭淡淡一笑:“我都知道。”
莊新城嘴上不說,眉間卻露着淡淡的擔心。
他不覺得莫蘭這樣的回答是全身心的信任他。
恰恰相反,莫蘭這種反應,不是一點都不信他,就是根本不在意這件事情。
而只有怎麼樣纔會不在意這件事情呢?只有不在乎他這個人,纔會不在意這件事。
“小酒兒我……”
莊新城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莫蘭打斷了。
莫蘭指了指腕錶,說道:“你要遲到了。”
“可是小酒兒我……”
莫蘭推了莊新城一把:“常見海這樣的四大金剛會允許你比他晚到嗎?如果你不給他足夠的尊重,他會幫你麼?”
莊新城嘆了口氣,只好說:“等我回來我們再說這件事好不好?你總得給我個機會解釋。”
“好,我答應你。”
其實莫蘭一點都不想聽。
可是她爲了穩住莊新城,讓他好好的去做接下來的事情,只好這麼應承下來。
他其實壓根不在乎莊新城利用她,或者打着她的幌子做了什麼事。
與其說是不在乎,不如說根本就不意外。
莊新城就是這樣的人。
他的生長環境造就了他這樣利益最大化的性格。
所以莫蘭瞭解他,也不怪他。
她覺得如果能利用她達到對兩個人最好的局面,這也是最好的辦法。
真不知道莊新城在在意什麼,要解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