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將軍府的匾額上掛滿了紅綢,連帶着鎮國將軍府裏裏外外都貼滿了喜字。不僅如此,府內下人們的臉上也都帶着喜。
穆芊凝一身鳳冠霞帔坐落在銅鏡前,由她的陪嫁丫鬟素漣幫忙梳理妝發。
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
“小姐今日最美了。”素漣發自肺腑地誇讚道。
重生後,這是她第二次穿上嫁衣,嫁的也是同一個人。只是以前的她是滿肚子惆悵,而今日,是滿肚子歡喜。
望着銅鏡裏的那人,紅脣小巧,鼻尖微翹,眉目如畫,柳眉之下是一雙惹人生羨的杏眼,一張臉,在脂粉的襯托下更是傾國傾城,國色生香。
“二小姐,燕王府的喜轎現如今已在門外候着了!”媒人進門歡喜地說道。
“小姐,咱們走吧!”素漣爲穆芊凝蓋上一塊綴滿彩穗的喜帕,掩蓋一張傾世容顏。
鑼鼓禮炮聲聲,穆芊凝入了燕王府的喜轎,不過今日還有一人要與她一同嫁給燕王。
正七品司諫之女,李懷蝶。
上回在慶功宴上,穆芊凝料到她會在她之後撫琴一曲,一展風華,因此,穆芊凝便在那琴上動了手腳。
可想而知,當日李懷蝶撫琴彈奏時,琴絃斷裂,出盡洋相。
原以爲她會就此安分守己,不想她卻讓她父親去襄貴妃那兒厚着臉皮求,求着將她許給燕王做妾,這一來一回的,襄貴妃嫌煩,便應下了。而靖淵皇帝想着多一個妾也好,說不定他能更快抱上皇孫。
一柱香的功夫,穆芊凝便已經跨過火盆,入燕王府要與燕王拜堂。
隨着儐相一聲又一聲激昂的高喊,穆芊凝與燕王共牽紅綢,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如此,穆芊凝便被送入了洞房。
天漸漸暗了下來,穆芊凝能感覺到有人進來點了燭火,可即便是點了燭火,她能看到的也只是那狹小的一角,她迫切希望那人能快些進來掀開她頭上的喜帕。
終於,他來了。
可她卻緊張了。
他每走近一步,她胸膛的那顆心便跳動地愈發強烈,直到她從喜帕的縫隙看到他的喜靴時,胸膛的那顆心好似就要跳出一般。
他沒有最先選擇挑開她的喜帕,而是選擇與她並排而坐。
他坐下的時候,未曾觸碰到她一分一毫,他們之間的距離在穆芊凝看來,好似遙遠的溝壑。
不知過了多久,廉墨塵突然啓脣說道:“今晚,本王不會碰你,但那落紅帕子明日需要交差,所以今晚你與本王只需裝裝樣子即可。”
他說的很淡,很冷。
穆芊凝甚至覺得周遭的溫度都因此降低了一半。
“嗯。”她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之後,喜房內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安靜。
突然,廉墨塵猛地將她撲倒在喜牀上,身子壓着她,喜帕也因此往上翻了翻,露出半張惑人的小臉。
“配合本王,快叫!”廉墨塵在她耳邊輕聲命令道。
穆芊凝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會意,配合着他叫了起來。
頓時,整個喜房內滿是女子甜膩而嬌嗔的聲音,廉墨塵的內心也因此蕩起了一陣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廉墨塵突然從她身上起來,隨後沉聲說道:“可以了,父皇和襄貴妃已經走遠了。”
穆芊凝用雙手將自己的身子緩緩撐起,將喜帕再次蓋好,乖巧坐着。
起身時,她偶然間看到廉墨塵置於腿上緊握的手,像是刻意在壓制些什麼。
“不早了,王妃早些休息吧,本王就先走了。”說着,廉墨塵便要走,不過他卻怎麼也走不動,回眸,發現自己的裙角正被人拽着。
“王爺可是要去李側妃那兒?”
廉墨塵站在原地不語,穆芊凝又繼續說道:“王爺若是要走,也得先把妾身的紅蓋頭給掀了。”
上一世,這紅蓋頭是她自己掀的,這一世,她要讓他親自掀開。
廉墨塵用力扯了一下自己的裙角,另穆芊凝鬆了手,隨後從桌上拿了喜秤,開始緩緩挑開穆芊凝頭上的喜帕。
入眼是一張秀美的面容,即便臉上妝着粉黛,卻也難掩其清麗。
廉墨塵只是看了一眼,眼底毫無波瀾,隨後便放下喜秤轉身離去。
這一次,穆芊凝沒有拽住他,畢竟紅蓋頭已經讓他親自掀開,別的事,可以以後再說,反正日子還長。
“廉墨塵,咱們來日方長!”
穆芊凝一頭栽入喜被中,在深夜的陪伴下,睡着了。
第二日,宮人來喜房收落紅帕子時,穆芊凝發現廉墨塵竟躺在自己身側,也不知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不過此刻她可不敢大叫,因爲這一叫怕是會露餡。
“王爺,王妃娘娘,奴婢們是遵着貴妃娘娘的意,專門來收帕子的!”門外,幾位宮人敲門說道。
廉墨塵沒有讓他們立即進來,而是對着身旁的穆芊凝說了句,“不想露餡的話,便把外衣脫了。”
穆芊凝此時才發現,自己昨晚是和衣而睡的,可叫她在他面前脫衣服,這……她還真有些不敢。
於是猶猶豫豫,半天下不去手。
她的這副模樣廉墨塵自是瞧見了,於是便道:“王妃最好動作快些,否則本王不介意幫你脫。”
聞言,穆芊凝當下慌了,便一股作氣將外衣褪去,躲進了被窩裏,只露出半個額頭在外。
廉墨塵將她褪去的外衣隨手扔在地上,與他的衣衫融合,造就一室旖旎的樣子。
“進來吧!”廉墨塵靠在牀欄上,懶懶地說道,隨後將自己胸前的衣襟敞開了些,露出佑人的鎖骨。
幾位宮人得允入室,看着頗爲凌亂的地面,跨過隨手亂扔的鞋襪,撩開珠簾,再看到依偎在廉墨塵身側只露半個額頭的穆芊凝時,才行禮道了句:
“王爺,王妃娘娘,打擾了,王爺只要將帕子交給老奴即可,老奴拿到帕子就走,便不再打擾王爺和王妃娘娘休息。”
廉墨塵從身側取出落了痕跡的落紅帕子,漫不經心地扔到了宮人手裏,“拿去,記得把門帶上。”
“奴婢遵命。”宮人拿着落紅帕子退下。
此刻,穆芊凝才將悶得發紅的整張臉露了出來,而廉墨塵早已起身穿好了衣物。
“不早了,王妃還是快些起吧,記得過會兒來前廳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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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徑直走出了喜房。
後來穆芊凝才從丫鬟素漣口中得知,昨晚廉墨塵出了喜房後,便直接去了書房,而後早上天還沒亮,便又回到了喜房,爲的就是演好這齣戲給靖淵皇帝和襄貴妃看。
想來這落紅帕子上的血跡,應當也是廉墨塵自己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