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頓住，眼神逐漸冰冷。
康廣也不知道崔令窈如今怎麼突然變了性格，試探開口，“娘娘，可是有什麼不妥？”
不妥多了去。
崔令窈卻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眸，“沒什麼。”
門口有影子一閃而過，崔令窈看去，是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那兒的杏兒，滿臉淚痕的對着她祈求的搖頭。
康廣回過頭去，卻什麼也沒看見，再次問了一聲，“娘娘？”
崔令窈心中不斷的天人交戰，終究是開了口，“今日的時間很晚了。
你先回去告訴皇上，就說，我跟杏兒許久沒見，總是要好好說說話的。
等明日了，我會親自將人送去，有什麼話，也不急着明日再問。”
這話已經足夠明顯明白了，康廣也知道墨厭舟對崔令窈的溺愛，雖然這件事有些不一樣，但還是輕咳一聲，“這件事兒奴才問問皇上吧。”
崔令窈沒有拒絕，將人送走後，偏頭對藏在一邊的杏兒道：“出來吧。”
杏兒很快就跟進了房中，眼中滿是惶恐，“娘娘，救救我，皇上肯定是不會放過我的，我、我害怕！”
崔令窈看着她哭，杏兒有些掛不住臉，擦了擦眼淚，道：“娘娘為何這樣看着我？”
“沒什麼，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他一定要對你下手。”
崔令窈輕聲道：“他要是真的因為我，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是知道我性格的。”
“娘娘……是覺得我在說謊？”
杏兒一臉的難以置信，不等崔令窈開口，她情緒頗有些激動，“娘娘，我沒有說謊。
皇上之所以對我的夫君和孩子下手，是因為他覺得當初爭皇位的時候我丈夫投誠過太子！
可是那是污衊！
就算是真的，那個時候我的孩子還沒有在這個世上，又為什麼要那樣對我的孩子呢？”
杏兒一臉的痛苦沒有半分的虛假，說着，還蹭着走上前抓住了崔令窈的裙角，哭道：“娘娘，我沒有騙你的必要，也沒有騙過您呀！”
崔令窈眉眼動了動，道：“杏兒，我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杏兒不知道好端端的崔令窈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來，但還是順從的點了點頭，輕聲道：“那個時候小姐是被侯爺和夫人拉着過來挑選奴婢的。
一羣的小姑娘中，是小姐一眼就選中了我。
小姐說，往後奴婢跟着您，只要是在您的身板，您會永遠的護着奴婢，奴婢要做的就是相信您，對您好就夠了。”
“是啊，只要是你相信我，對我好，不管是什麼，我都是願意幫你的。”
崔令窈看着她說完這句話，杏兒眼眸微微亮，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這麼多年過去，已然是她說什麼小姐就會相信。
極好。
杏兒眼中氤氳着水汽，破涕為笑，“小姐當初的臉上還有肉呢，如今遭遇的事情太多，這臉上的肉也已經漸漸地少了。
雖說是大姑娘的模樣，可我跟您在一起，就總覺得自己和您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咱們兩個人的小時候的確值得懷念。”
崔令窈像是陷入了回憶，“我記得，小時候我做錯了事情，你就會第一個蹦出來背鍋。
有一些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是我乾的事情你也幫我扛着，父親和母親許多次都是裝作相信了你的話，背地裏還是會訓斥我。
那個時候你對我，是真的很好。”
杏兒知曉崔令窈是個重感情的人，如今崔令窈自己主動提起這些，她沒有理由不加以利用。
她主動接過話來，“就算是如此，我當時一直跟着小姐，自然是什麼事情都要以小姐為主的。”
崔令窈笑了笑，“父親和母親一開始並不滿意你，但是後面願意留下你，也是因為你對我是這樣的好。”
杏兒不知道其中還有這麼一些事情，囁嚅了脣，垂下眼睛，輕輕說到：“是侯爺和夫人人很好。”
怎麼會不好呢？
崔令窈“身亡”以後，兩夫妻為了讓杏兒能夠毫無負擔，在墨厭舟牽線以後主動表示杏兒是他們收養的女兒，也是侯府正兒八經的小姐。
這才不算是被其他人詬病出身。
杏兒眼中有些掙扎，崔令窈也靜靜地看着她，“那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怕杏兒會想到別的，崔令窈特意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要我離開京城的話，怕是又要很多年不能夠跟你們見面。
你有沒有什麼事想要告訴我的？”
杏兒在袖子裏的手緊了又鬆開，反覆幾次後，擡起頭看向崔令窈緩緩地搖搖頭，“我沒有其他的話想告訴娘娘，只想，娘娘在離開皇宮以後也能夠有極好的日子。”
說完，她又道：“不過依照娘娘的本事，也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風生水起罷了。”
崔令窈聽着這個回答，微微的閉了閉眼睛，隨即睜開，對着她輕笑，“我會的。
只是有一個問題，我現在放不下在在，也同樣沒有機會能夠離開皇宮。
所以離開的事情還是得等等時間才行。”
說着，崔令窈苦笑一聲，“看來還是要辜負你的好意，我一時半會兒怕是離不開的。
不過好在他對我還算好，只要是我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定然能夠早找到機會離開。”
她說的很是認真，杏兒眼中的興奮卻明顯雀躍了起來，對於崔令窈說的話也很快做出了反應，“娘娘只要是想走，機會肯定是能等到的！”
崔令窈點點頭，“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休息，等明日我跟你一起去見他，肯定不會叫你出事的。”
杏兒一聽明日還要出去，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乖順的點點頭，“有小姐在，我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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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杏兒離開後，崔令窈整個人如脫力了一般摔在牀上，手死死地抓住了一遍的牀幔，心中卻怎麼也不肯相信杏兒會騙自己。
明日……
等等明日她就知道杏兒究竟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自己。
崔令窈閉上眼眸，只覺得渾身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