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祖歸宗的儀式結束。
黎斐在延嵐夫人的帶領下逐一和上官家的長輩們認識。
因爲她回來,家族裏的七大姑八大姨,叔叔伯伯們全都放下工作聚集在一起。
一時間上官家的氣氛變得格外熱鬧。
每一張陌生的面孔,卻都是和她有血緣關係的家人。
黎斐覺得這一切有點太不真實,她那麼一個從小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身體裏流淌的居然是上官家的血。
……
第二天上午,徐子淵準點來赴上官家的家宴。
看得出來,他的確很受上官家長輩們的喜歡。
席間,不止一次催過他和上官虞的終身大事。
黎斐吃的有點撐,想着到後花園走走消消食,沒曾想剛走到亭子後面就聽到遠處有人在說話。
兩人背對着她站在桃花樹下,聲音雖小,但還能勉強能聽清。
“我不明白,你妹妹已經回到上官家了,你爲什麼還要把我們的婚期一推再推?”
徐子淵慢條斯理地啓脣,嗓音低沉壓抑。
他知道上官梔走失這件事一直像根刺扎進她的五臟六腑,無比愧疚。
所以,當她說出‘找不到妹妹就不結婚’這句話的時候,他直言他可以等,並且動用徐家的人脈資源幫她一起找。
他想早點幫她找到妹妹,這樣他就能早點把她娶回家。
可現在人明明找回來了,婚約也快要落實了,爲什麼她還要猶豫呢?
“從我們兩家決定聯姻那天起,整整七年了,上官虞,我等了你整整七年,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答應嫁給我?”
上官虞垂眸望下腳邊被風吹散的粉色花瓣,有一股煩躁感順着脊背由內而外緩緩擴散。
“徐子淵,你真的喜歡我嗎?”
她上官虞身份尊貴是不假,可放在北陵名媛圈子裏,有哪位世家名媛公子願意跟她走近?
背地聚在一起是怎麼說她的,目中無人,長得再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
這些話她不止一次聽見,更深刻地體會到連累徐子淵一起被人取笑是什麼感覺。
不是滋味、特別不是滋味。
徐子淵認識她這麼多年,第一次在她那張無時無刻都從容淡定的臉上看見了憂傷。
心微微一抽,他伸手握住上官虞纖細冰涼的指尖。
“我要是不喜歡你,怎會等你七年?”
上官虞擡頭,漆黑澄澈的瞳仁望向他的雙眸,似乎在辨認他話語的真僞:“可我的性格跟其他女人比起來,太過冷淡,如果我們結婚,婚後生活可能會很無趣……”
她沒有說完,徐子淵便將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手掌撫摸着她的後腦勺,柔聲道:“不會,我保證婚後每一天都不會讓你無趣,你忘了我們曾經說過要去很多國家旅行的,一起去看極光、去滑雪、去攀巖,有這麼多有意義的事還沒去實現,所以,怎麼會無趣呢?”
他的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來,上官虞的側臉貼近他有力跳動的心臟,感受着他傳遞過來的心跳聲,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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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幾歲的時候說的了,你怎麼還記得這麼清楚?”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記得。”
徐子淵的吻隨即落在她的額際,輕輕淺淺,帶着憐惜和珍重。
兩人抱在一起,氣氛稍稍回暖。
‘嘎吱’一聲脆響,是枯樹枝斷成兩截的聲音。
兩人條件反射般迅速分開。
“誰在那裏?”
徐子淵警惕的眼神朝亭子背後看過去,眉宇微蹙。
黎斐暗叫一聲糟糕!
有一絲尷尬在她的小臉轉瞬即逝:“徐公子、姐姐,不好意思啊,我中午吃的有點撐,來後花園消消食,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說話的。”
“梔小姐言重了,我跟小虞也正打算到前廳跟長輩們商量婚事。”
徐子淵看到亭子後面探出來的腦袋是未來小姨子,鬆了口氣,表情又恢復平日的溫潤,嘴角含着一抹淺笑。
“原來是這樣,那先恭喜你們啦!”
黎斐抿脣笑了笑,她沒想到竟會遇見自己的姐姐跟未來姐夫親密相擁的畫面。
她看向面露羞澀的上官虞,清了清嗓子打趣道:“姐姐,你跟徐公子如此般配,確實該早日完婚,我還想當小姨呢。”
“小梔,瞎說什麼呢……”
上官虞臉皮薄,經不住妹妹這般調侃,‘唰’一下臉通紅,佯裝生氣責怪。
徐子淵大方攬住她的肩,“既然都在這兒碰到了,那梔小姐一起吧?‘’
梔小姐?
這個稱呼真的越來越像古代了。
黎斐沒有拒絕,跟着他們穿過後花園,到達前廳。
上官老爺子今天很高興,滿臉堆笑地坐在主座,左手邊依次坐着上官家的三兄弟,右手邊坐着徐子淵的父母。
見他們三人一同進門,上官老爺子頓時眼睛一亮,招手示意黎斐坐到自己身邊去。
“子淵、虞丫頭,你們也坐,趁着今天大家都在,商量商量你們的婚事?”
徐子淵光明正大的牽起上官虞的手,走到空位坐下:“爺爺,我跟小虞也正有此意,所以…..我們這才來前廳找長輩們商量,看一個良辰吉日。”
上官老爺子樂呵呵地點頭,看了眼旁邊坐着的兒媳延嵐和徐家夫婦:“你們做父母的意思呢?”
徐父率先開口:“老爺子,我跟夫人當然是很希望早點把小虞這個兒媳婦娶進門的,畢竟,能娶到像小虞這樣能力、樣貌都出衆的姑娘,是我們阿淵的福分。”
延嵐夫人看了看正對面牽在一起的那雙手,露出一抹好看的笑,“爸,兩個孩子既然都有了結婚的意願,我們做父母的自然也希望看到他們儘快完婚。”
話說到一半,她又擡眼看小女兒的方向,“小梔?”
突然被cue,黎斐一臉懵,不是在討論姐姐的婚事嗎?
她滿心忐忑,“媽媽,怎麼了?”
“傅家女婿最近忙嗎?”
“他手裏有兩個項目在運轉,一個還是跟姐姐合作的。”
傅氏集團事務繁忙,傅零珩有時候大大小小的會議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就拿昨天晚上來說,她十點半左右給他打電話報平安,他還在外面應酬。
今天一早跟她報備,下午要臨時到外地出差兩天,落地再給她打電話。
黎斐瞟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兩點五十五分,這會兒他應該還在飛機上。
延嵐不再拐彎抹角,看女兒的眼神別具深意:“你們當年結婚辦婚禮了嗎?”
可這話加上這眼神,卻讓人猜不透她是什麼意思。
“沒有。”
“寶貝女兒,你知道在我們北陵,結婚不辦婚禮就等同於婚姻無效。”
真的假的,你們北陵的風俗也太多了吧,怎麼都奇奇怪怪的?
黎斐聽了不禁心裏‘咯噔’一下,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媽媽查到了些關於傅零珩的‘前科’,要拆散他們了吧?
“那個…..媽媽…..我們都結婚三年了,當時沒辦婚禮也是我自己嫌麻煩答應不辦的。”
事實的確是這樣,她那個時候忙着畢業,加上佟老常常帶着她四處參加演出活動。
關鍵那時候,她還看傅零珩不順眼,領了證婚禮不辦就不辦了,她也沒那個心情。
“那可不行,他欠你一場婚禮,必須得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