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丫鬟?”
陳嬤嬤連忙指了指躲在她身後的一個小丫鬟。
小丫鬟眼見情勢不對,連忙跪在地上。
“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看到這個丫鬟,薛萬弦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但是,他心裏還抱着幾分希望,希望事情的真相不是他想象的那樣,這只是一個誤會,柳伊伊不是那樣的人。
小丫鬟不說話,只是低着頭跪在那裏。
“既然你什麼都不說,薛青,將她發賣出去,賣到最下等的地方,這一輩子都不得出來。”
薛萬弦這段時間在安清淺手裏受到的委屈已經夠多了,熙和院的丫鬟不尊重他,尚且可以看在安清淺的面子放過她們。
可是,連他自己院子的人,都敢如此看不起他,隨意糊弄,隨意欺騙,真當他是紙老虎不成?
“侯爺饒命,奴婢說,奴婢這就說。”聽到薛萬弦的處罰,小丫鬟大驚失色地擡頭看去。
她本以爲,自己不說,只要捱過一頓打,那柳姑娘給她的五十兩銀子,就全部都是她的了,那樣的話,就算是自己受了重傷,慢慢養着也好,五十兩銀子足夠他們一家這輩子好好生活了。
可是,她沒有想到,薛萬弦會這樣處置自己。
要是真的被髮賣到那種地方,自己這一輩子就算是毀了,還要銀子做什麼?
“侯爺,是柳姑娘,昨天晚上,柳姑娘將奴婢叫進房中,給了奴婢五十兩銀子,說是只要今天按照她的吩咐,去長壽堂給老夫人傳信,說是夫人撞倒她,害的柳姑娘腹痛。”
院子裏的人聽到這番話,紛紛震驚不已。
“那五十兩銀子,就藏在奴婢房中,在奴婢的枕頭裏面縫着。”
很快就有人去搜了丫鬟的房間,找出了那五十兩銀子。
薛萬弦盯着銀子,被氣得渾身發抖。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深愛的人,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柳伊伊明明是一個很單純的姑娘,什麼時候竟然生出了這樣陰暗惡毒的心思。
她明明知道張氏與安清淺互相不對付,只是維持着面子上的功夫。
明明知道這段時間,自己要討好安清淺,與安清淺弄好關係,她偏偏還要這樣做。
明明知道這樣陷害安清淺,很有可能會傷到肚子裏的孩子,還是這樣做了。
到底是爲什麼?爲什麼她要這樣做?
張氏和陳嬤嬤也意識到,她們今天是被柳伊伊當槍使了。
柳伊伊知道她們與安清淺不合,於是想借助她們的手,好好責罰安清淺。
“既然這件事弄清楚了,我就先回去了,外面挺冷的,侯爺還是好好關心一下你的枕邊人,和你的孩子吧。”
安清淺挑眉一笑,轉身離開。
院子裏,薛萬弦和張氏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薛青,這丫鬟心思如此歹毒,將她發賣出去,不要讓本侯再看到她。”
“侯爺不要啊,奴婢知錯了,奴婢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求侯爺放過奴婢。”
丫鬟連連求饒,只是她的嘴很快就被薛青堵住,將她拉下去。
院子裏的人都低着頭,人人自危,生怕薛萬弦衝動之下,遷怒到他們的身上。
“今天的事情,誰要是敢多嘴說出去,就別怪本侯不念舊情。”薛萬弦掃視了一圈院子裏的人,聲音帶着幾分喑啞,還有徹骨的寒意。
“奴婢不敢。”
“奴才不敢。”
聽到下人的保證,薛萬弦又轉頭看向張氏和陳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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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天氣寒涼,送老夫人和陳嬤嬤回去。”
且不說今天柳伊伊做的陷害之事,張氏剛進院子,不分青紅皁白就要打安清淺的臉。
這實在讓薛萬弦覺得不可思議,他的母親什麼時候變成這個蠻不講理的樣子了?
他這兩天委曲求全,幾乎每天都給安清淺送東西,緩和兩人的關係,就是希望能在安振遠回京後,不要過多怪罪他,能在皇上面前給他說兩句好話。
但是,經過今天的事情,別說安清淺會不會在她父親面前替自己說話,沒有告狀,都算是她的仁慈了。
薛萬弦真的想不明白,一個是自己心愛的枕邊人,另一個是疼愛自己的娘,爲什麼她們要這麼做,要毀了自己的前程?
“弦兒,娘……”張氏看到自己兒子憎恨嫌棄的眼神,心裏不由得慌了幾分,她從來沒有在自己兒子的身上看到過這樣的眼神。
好像自己不是他的母親,而是他的仇人一般。
陳嬤嬤卻拉了拉張氏的袖子,“侯爺,老奴就先帶着老夫人回去了。”
屋子裏面還不斷地傳來哀嚎聲,並沒有因爲外面的事情而打擾。
又過了兩個時辰,裏面的哀嚎聲才結束,換而成爲一道清脆的嬰兒啼哭聲。
“生了,生了,柳姑娘生下了。”穩婆將嬰兒用毯子裹起來,十分欣喜。
而柳伊伊在生下孩子之後,就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小桑站在一旁,看柳伊伊暈過去,趕緊從懷裏拿出來一個小藥丸,快速地塞進她的嘴裏。
這是柳伊伊之前就交給小桑的東西,囑咐她要是她生完孩子,暈過了去,就馬上將這個藥丸塞進她的嘴裏,可保她快速恢復。
薛萬弦雖然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柳伊伊一手策劃,可是想到她此刻正在裏面給自己生孩子,還是狠不下心離開這裏。
見裏面傳來孩子生下的聲音,薛萬弦快步走了進去。
穩婆立馬將手裏的孩子交到薛萬弦的手上,“侯爺,大喜啊,柳姑娘順利生下一個男嬰,恭喜侯爺。”
薛萬弦接過孩子,手腳有些顫抖,看着襁褓裏皺巴巴、紅彤彤的嬰孩,薛萬弦心底一軟。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是他與柳伊伊的血脈。
“賞,今天這裏的所有人都賞。”
“多謝侯爺,多謝侯爺。”
穩婆和其他的人都大聲說着討喜的話。
小桑從裏面走出來,看到薛萬弦抱着孩子,於是連忙上前。
“侯爺。”
“伊伊怎麼樣了?”薛萬弦抱着孩子,瞥了一眼小桑。
“姑娘體力不支,暈過去了,過一會兒應該就會醒來。”小桑低着頭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