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如顧懷舟所料,這一夜風平浪靜,江妙音果然沒膽子去向老侯爺告密。
顧懷舟也安了心,這些天他被江妙音折騰的不厭其煩。
對她也沒了往日的溫情,她若嫁人府裏也能清靜一些。
他也不必再整日擔驚受怕了。
而江妙音卻是淚流了一夜,這一夜她輾轉反側。
想的都是她跟顧懷舟之間的溫情。
想他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遷就。
最終江妙音還是狠不下心對顧懷舟下死手,她給他尋了個理由開脫,他是被老侯爺和宋文君那個踐人逼的。
不然,兩人也不會走到如此地步。
江妙音不信顧懷舟真的對她沒了半分情義,她要試一試顧懷舟。
春日宴這天,江妙音一反常態沒有拒絕。
相反,她還精心打扮了一番,整個人看着都跟往日不一樣了。
她模樣本就不差,如此一精心打扮,竟跟世家千金一樣。
府裏到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侯府門口的馬車絡繹不絕,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宋文君今日着一襲紅色富貴海棠金絲穿花蝶裙子,上身着同樣配色的寬袍,腰間繫金鑲玉腰帶。
一條瑪瑙石瓔珞垂在腰間。
頸上是純金打造的璃龍鉗珠長命鎖,配着顆顆金珠子,直直是富貴無比。
宋文君美的大氣端莊,不嬌柔造作。
她只需靜靜往那一站,便是侯府最好的門面。
前來參宴的貴婦和千金小姐,皆被宋文君的氣勢給驚訝到了。
她們萬萬沒想到,宋文君一個商戶之女竟一點也不輸世家大族的宗婦。
尤其是她這一身穿戴,簡直就是個行走的金山銀山。
薜氏和另外幾朵金花圍在宋文君身前,又給足了她臉面。
大理寺卿夫人和國公夫人都是她的姐妹,宋文君可當真了不得。
宋文君安排衆人在花廳休息,她則和幾個姐妹在另一處說小話兒。
“人帶來了嗎?”宋文君問的是今天要跟江妙音相見的糧商,許光遠。
薜氏笑道:“當然帶來了,我辦事你放心。”
說着她拿團扇擋住臉,伸手在院內指向一個稍微有些胖,穿藍衫的男子:“就是他。”
距離有些,宋文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可瞧着身形較高,面容也挺白皙。
沒想到這個家暴變態男,倒是長的一表人才。
薜氏用手肘碰了碰宋文君的胳膊:“你那個嫂子,她肯見?”
“不知道,現在還瞞着她呢,萬一瞧上眼了呢。”宋文君笑。
國公夫人李氏倒吸一口涼氣,有些八卦的湊上前,問道:“當初她不是立誓要給夫君守一輩子的嗎,這麼快就變了心意了?”
宋文君拿着團扇輕輕搖着,笑的深藏不露:“這種話聽聽就得了,哪裏就能當得真呢,再說了她這麼年輕真能守得住嗎?長夜漫漫屋裏冷冷清清的,咱們都受不了更何況她一個寡婦呢,要我說她看開了挺好。”
“也就文君你大度,若是換了旁人誰會給她張羅這些。”
“倒也不是我張羅的,是公爹不忍看她在府裏繼續受苦。”
衆人面上露出瞭然的神情:“原來如此。”
幾人說話間,就見江妙音着盛裝從不遠處走過來了。
她一出現,立馬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尤其是許光遠看到江妙音,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都說京城女子水靈,沒想到竟是如此標緻。
此時他還不知道這人是江妙音,只覺得面前的女子跟仙女兒一般。
薜氏和李氏兩人看到江妙音的穿着後,全都眉頭微蹙。
今天的主角是宋文君,可此女子卻也是盛妝打扮,這不是搶宋文君風頭嗎?
“誰啊這是?”兩話裏頗有些嫌棄,但因為是侯府的人不好說三道四。
宋文君輕笑一聲:“我寡嫂,江妙音。”
“她就是江妙音?”薜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寡婦穿的如此高調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侯府的嫡女呢。”
李氏也微微搖頭,對宋文君低聲道:“你這嫂子,看起來可不簡單啊。”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無妨,她平日不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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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羣裏,顧懷舟的目光也落在了江妙音的身上。
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江妙音如此盛妝打扮了,自從她成了寡婦以後,每天都清湯寡水,素面朝天。
猛然見她如此精緻,倒像是換了一個人。
顧懷舟不由自主的上前兩步,眼裏滿是癡迷。
江妙音卻像沒有見到他一樣,朝着宋文君走了過去。
“文君,我來遲了。”
她臉上帶笑,像一只驕傲的花孔雀微微頷首,說道:“見過各位夫人。”
衆人看她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兒,全都心生不悅。
單不說她對宋文君的態度如此倨傲,便是對她們也沒見有多少誠意。
好似她們這些官夫人,都低她一等似的。
宋文君沒有在意,說道:“坐吧。”
江妙音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眼裏滿是得意。
剛才她走過來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院子裏那些男人的眼珠子全都粘在她身上了。
果然,她今天這身打扮,是對的。
宴席馬上開了,流水的席面一一端上好桌。
各種珍饈美食,看得人眼花繚亂。
衆人一邊品嚐美食,一邊舉酒飲酒,席間歡聲笑語不斷。
待到酒過三巡,江妙音的臉色緋紅起來,她不時的看向顧懷舟,恰好顧懷舟也在看她。
兩人目光一碰,江妙音只覺得心頭小鹿亂撞了起來。
她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對宋文君說道:“我吃多了酒,去外面走走。”
“讓紅兒跟着吧,別摔了。”宋文君道。
江妙音拒絕了:“不必了,我醒醒酒就回來。”
她擡腳往外走去,心裏篤定顧懷舟一定會追上來的。
顧懷舟的確想追過去,卻被酒友給拽住了:“顧侯,酒還沒喝完你要哪兒去,來把酒喝了。”
一人按住了顧懷舟的肩膀。
無奈,他只能看着江妙音越走遠遠,又坐了回去。
他沒機會追過去,倒是給了許光遠可乘之機。
趁着沒人注意到他,許光遠帶着醉意就跟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