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的積雪被嫣紅的鮮血染透,看上去觸目驚心。
原本躺在地上的溫裴不見了蹤影,他之前倒下的地方只剩大攤大攤的血水。
人呢?
程彪那一槍分明是從他後心射進去的,即便沒有穿透心臟,也造成了不小的內傷。
如此重創之下,他怎麼可能逃得掉?
“應該是被救走的。”
蘇湛查探一番後,回頭向她解釋。
溫情抿了抿脣,視線落在地面鮮紅的血跡上,眸中晦暗不明。
她盼着那些只會吸她血的人死,這樣就不會再有人拖累她了。
可想到曾經還算和睦溫馨的一家四口,心又堵得慌。
如果當初不是溫家收養了她,她或許都無法活着長大。
不管怎樣,養育之恩大於天,無論他們怎麼壓榨她,傷害她,都改變不了養過她一場的事實。
周顧見她單薄的身體在雪地裏搖搖欲墜,連忙上去圈住她的腰,將她摟進了懷中。
“如果不想這麼輕易放過他,我可以派人將他抓回來。”
溫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她緩緩回頭,目光與他的視線碰撞在了一塊。
“他只是囚了我的人,而你,卻傷了我的心,我爲何要揪着他不放?”
周顧眼中滑過一抹疼痛,沙啞着聲音道:“我不是有意要拋下你的,那天……”
一陣濃郁的血腥味迎面撲來,刺激到了溫情脆弱的腸胃,她猛地推開他,撐着牆面開始乾嘔起來。
又吐?
周顧的俊臉隱隱有些扭曲。
他不過是想解釋那天在廢棄工廠的事情,這女人至於噁心成這樣麼?
“溫情,你別太過分。”
他已經放低了姿態,也準備剖析自己的心,開始正視他們之間的關係,她還要怎樣?
溫情差不多兩天沒進食了,捂着胸口吐了幾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隨意擦了下嘴角,緩緩站直身體後,她冷睨着他,一字一頓的問:“離婚證帶過來了麼?”
周顧臉色一沉,眉宇間有怒氣在流轉。
他風塵僕僕的趕過來救她,她不但沒有半句軟話,還字字戳他的心,現在倒好,直接催起了離婚證。
自從她被綁架後,他就一直在調派人手暗中查探,哪有時間去辦理後續手續?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他撇清僅剩的一點關係麼?
“少不了你的,等回海城後我立馬去辦。”
話雖這麼說,至於會不會這麼做,那就只有他自個心裏清楚了。
溫情看着他眼裏升騰蔓延的怒火,緩緩攥緊了拳頭。
她就是要讓他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全都繫於她身上,只有掌控了他的情緒,才能徹底的拿捏住他。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話落,她邁步朝外面走去。
剛走兩步,心口突然泛起撕裂般的疼,她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朝地面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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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
…
再醒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睜眼的瞬間,溫情的瞳孔裏倒映出一張熟悉的憔悴的面容。
“芸芸。”
蘇芸伸手摁住她的肩膀,啞聲道:“你太虛弱了,醫生說有流產的徵兆。”
溫情一愣,本能的伸手護住肚子,蹙眉問:“周顧已經知道我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