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李歲歲又是落下幾筆,將眼前的祈雨卦給補全了。
魚餌已經給足,就看對方願不願意上鉤了。
滴答!
滴答!
當師徒兩人跨出村子時,頭頂開始落下淅淅瀝瀝的雨。
一陣秋雨一陣涼。
那冰涼的雨水打在道人臉頰上,讓他面部的肌肉抽搐了一陣。
他心中的震撼依舊沒有消失。
“師父,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衛道問着。
“我們去鎮子上找個落腳點,然後……”
道人轉頭,看向李家的方向,神情幽深。
“試試她的深淺。”
這話聲音很低,衛道聽得模糊,卻也遵從的跟在自己師父身後,回了清檯鎮。
小坪村中,阮老爺子施針後,萬鼎的毒就解的差不多。
配合開的那些藥方子回去喝一喝,去去餘毒,幾日就能好。
做完這些的阮老爺子,撐着傘滿臉愁容的去往了李家,在李家待了約莫半個時辰才離開。
走時阮老爺子又恢復了往日裏平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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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安心。
小坪村加固房屋一事,家家戶戶都到了尾聲。
隨着寒氣加重,一些人開始儲備冬日的物資。
棉衣,臘肉,和充足的糧食。
這幾日村子裏的人頻繁來往村鎮之間,每每總能帶回一些新奇的消息。
李爺爺閒來無事,拉着李歲歲跟老一輩子的閒聊。
李歲歲被迫端在在邊上聽着八卦。
“哎,你們可不知道,最近鎮子上來了個仙長,還挺厲害的。”
“他就在城門口擺攤算卦,一兩一卦,卦卦精準呢。”
“我今日見到,一堆人在排隊,我還看到一些大戶人家都差人來請呢。”
村子裏大郎叔唏噓的說着。
那小桌子上啊,堆滿了銀子,他瞧着可羨慕了。
“仙長,不會是什麼騙子吧?”
李爺爺嘀咕着,那語氣不屑的很。
“喲,我說李老頭,你是看人家仙長也能掐會算嫉妒了吧。”
“不過你放心啊,我們還是更相信歲歲的。”
“哈哈哈!”
一堆人調笑着,李爺爺翻白眼:“那你們倒是說說,是我們家阿寶更厲害,還是那個什麼仙長更厲害啊!”
在李爺爺眼裏,自家阿寶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
看了眼李歲歲,李爺爺驕傲的擡頭,這讓李歲歲面頰泛紅。
她害羞啦!
“那當然是歲歲更厲害了。”
“就是就是,誰知道那仙長是什麼水準。”
在李歲歲這裏,大小事就沒有出錯過。
而且歲歲給他們問卦,一卦一文錢呢。
雖說小坪村如今也不缺錢了,但是能省則省,而且還近啊對吧。
“哼!”
李爺爺冷哼,衆人又是鬨笑。
在衆人眼裏,這就是一個茶餘飯後的閒談,可李歲歲能猜到那人的身份。
和她一樣關注這件事情的人還有顧夷安。
顧夷安的酒樓,就在距離城門口不遠的路口,這裏每日來來往往人流很多。
作爲顧夷安的心腹,漠叔早已經將鎮子上的不少勢力打探清楚,更別說如今那席武堂就在他們手裏。
地下消息,他們不缺。
可這仙長,他們是第一次見。
“不是本地人。”
兩人站在三樓雅間窗戶後面,撐開一條縫隙看着不遠處那正在算卦的中年道人。
“聽說姓龔,這些人喊他龔仙長。”
“還說今日是他最後一天在這裏擺攤問卦,從明日起,他就要去寧安侯府上做客了。”
漠叔將打聽到的消息敘說着。
“寧安侯?”
“這鎮子上還有這號人物?”
顧夷安挑眉詢問,不甚在意。
“是世襲的稱號,往前數三代,那位當年在京城中立功過,後來衣錦還鄉。”
“如今這寧安侯,空有頭銜罷了。”
一個名字拿出去唬人的,在這種地方倒是夠用了。
“那個什麼侯爺,請這位仙長過去做什麼?”
顧夷安將窗戶開的大了一點。
這會龔仙長攤位面前人擠人,足有幾十人,已經影響了進出鎮子,卻沒人去管束。
聽說也是寧安侯發話的。
“是爲了寧安侯家的幼子。”
寧安侯家,兒子多,可老子偏愛最小的那一個。
那小兒子生來就獨佔寵愛,侯爺本想望子成龍呢,可誰知道越長越大,幼子越看越不對勁。
於是找了大夫,一看才發現,是癡傻症。
如今那幼子都十六歲,依舊整日癡傻,見人就嘿嘿笑。
偏偏那小子力大如牛,一般人很難將其拿下。
有時候一發病,還六親不認,連自己老子都打。
這些年來,侯爺爲了找人給自己幼子治病,已經是跑斷了腿。
如今遇到這位仙長,不就又動了心思。
愛子之心深切,顧夷安不好置喙。
“漠叔,你覺得他厲害,還是李歲歲那個丫頭厲害?”
靠着窗戶,顧夷安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的答案和少爺您一樣。”
漠叔一笑,就見到顧夷安甩給自己一個眼刀,頓時正經了臉色。
“派人瞧着吧,告訴顧歸那小子小心一點,先別去招惹。”
區區一個清檯鎮,如今還真是臥龍鳳雛一大堆。
從京城來的好官和小姐,甚至還有那位掌院的。
本地還有一個小神仙。
這怎麼看,這清檯鎮的水都不請。
更讓顧夷安擔憂的是,往往這種人傑地靈的地方,都不一般,也容易出事。
如今來了一個和李歲歲搶生意的仙長,顧夷安總覺得對方是有所圖謀。
“是!”
漠叔點頭。
又看了幾眼,顧夷安轉身走人了。
李歲歲那丫頭已經多日沒來鎮子上,還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她不來,自己去找還不成嗎。
城門口,攤位。
龔仙長面帶微笑的給眼前人算卦。
“放心,半月之內,您兒子就能歸家了。”
嘴上說着,餘光在看着周圍。
剛一直有道目光在緊盯自己,卻沒見到,現在倒是消失了。
估計是那位侯爺派人盯着自己吧。
呵呵!
本想利用卦術打出自己的名頭,好方便行事。
如今有方便送上門來,他自然不會拒絕。
在龔仙長自得時,一輛馬車駛離了他身邊,車簾晃動,露出了顧夷安那張臉。
只是顧少爺這臉色看起來很是虛弱。
時不時還咳嗽幾聲,就是那咳嗽聲聽起來像是在調整假咳的節奏。
“咳咳咳,不行不行,太假了。”
“咳咳,咳咳咳……嗯,有點用力過度了。”
爲了找理由見面的顧少爺啊,可謂是用盡了心思啊。
這不,裝病都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