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蕭允景整理好衣服,從屋裏走了出來。
禁衛軍首領躲在門後瑟瑟發抖,腦子飛快轉動着。
如今蘇貴妃落難,自身難保,更不用說護着他了。
只能見機行事,保住小命要緊!
蕭允景走到裴思南面前,後者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她。
“陛下,臣妾要揭發蘇貴妃偷用蠱毒,陷害臣妾與三殿下!”
“你,你你你,胡說!”
“陛下,蕭允景狗急跳牆,是想拉我墊背啊!”
蘇紫嫣沒想到她竟然會自己捅出來,難道她不要聲譽了?
難道她不想活了麼!
踐人!
“蕭娘娘,貴妃娘娘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陷害她!”
“蕭娘娘,你自己所犯的罪過,切莫拉上我母妃,她秉性純良,一直教導我做個良善之人,怎會做害人之事!”
兩邊交鋒,少對多,蕭允景毫無懼色。
“陛下!”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扣了三個響頭。
在擡起頭來時,前額已經腫成一片。
“陛下,我幼時進宮的時候,就認識三殿下,那時他救過我,我感激在心!”
“多年來,因爲當年的恩情,我對三殿下一直有愛慕之情,可他並無此意,拒我於千里之外。直到後來,陰差陽錯,我成了您的妃子!”
裴思南眼中波濤洶涌,嘴脣氣的微微顫抖。
這什麼意思?老爹的小老婆喜歡自己兒子?
傳出去還不讓人笑話!
蕭允景跪坐在石板地上,思緒飄遠,聲音悠揚,又帶着一絲絕望。
“蘇紫嫣不知從何得知當年之事,猜到我的心思,所以給了我一瓶相思蠱!”
“我將母蠱服下,子蠱若是下在三殿下身上,他便會對我言聽計從,喜我之所喜,惡我之所惡!”
什麼!
裴思南大驚失色。
這世間竟然還有這種東西?
他冷眼看着蘇紫嫣,想從她的眼神中得到,哪怕一絲驚愕、迷茫。
可,看到的只是極度的慌亂!
蕭允景扯動嘴角,苦笑道。
“我動心了,可也中了蘇紫嫣的間計!”
“她就是想在陷害我跟三殿下通間之後,將我們一網打盡!”
“還好,三殿下並沒有中計,不然我就是千古罪人啊!”
“呵呵,我竟然會爲了一己之私,傷害恩人!”
“陛下,臣妾有罪,請您刺死!”
她眼神灰暗,死死盯着地面,像是毅然赴死的將士,帶着決絕。
裴思南側頭,打量着毫無生氣的女人。
“陛下,她一派胡言,您千萬不要聽信讒言啊!”
“父皇,她定是爭寵不過,所以想要跟母妃同歸於盡!”
“您千萬不能相信她的話啊!”
蘇青忽然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上前,指着蕭允景破口大罵。
“你這個間妃,自己私通已是死罪,竟然還想陷害當朝貴妃!”
“其心可誅!”
“你身爲侯府小姐,行事孟浪,心腸歹毒,侯爺真是家門不幸!”
“呵呵!”
“你笑什麼!”
蘇青後背發涼,他望着蕭允景嘴角浮起的笑意,感覺心臟噗通亂跳。
“丞相,喬晚的死就是你做的吧!”
“呵呵,真不愧是當朝一品大員,果然有手段!”
“你你你,一派胡言!”
蘇青臉色鐵青,呲牙咧嘴當即就要衝上去撕了她。
被禁衛軍攔下拉到一旁。
裴思南眼睛在幾人身上來回轉悠,腦子都要燒了!
位及貴妃、丞相!
相思蠱!買兇殺人!通間!
這每一樁都是可以滅族的案子!
竟然奇蹟般地在這佛門聖地,先祖開疆闊土的護國寺中上演!
駭人程度令人髮指!
他手指用力按壓着太陽穴,想讓腦袋儘快冷靜下來。
“父皇!”
裴瑾年在門外扯着嗓子喊着。
蘇紫嫣心下一緊。
他不應該在屋裏麼?
那屋裏的那人是誰?
她驚恐地看向裴思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原來如此!
裴思南將其轉變盡收眼底,眸色更冷了幾分。
他朝着禁衛軍擺了擺手,裴瑾年快步走進來,臉上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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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兒臣的確中了相思蠱,白神醫可以爲我作證!”
“什麼!”
男人緊張地來到他面前,兩手抱着兒子肩膀,左右端詳。
“別騙父皇,這蠱毒不是說跟母蠱會有反應麼?”
“爲何你。。。”
裴瑾年眼眶通紅,嘴脣顫抖。
他反握住父皇胳膊,一張嘴,眼淚卻先流了下來。
“是喬晚救了我!可是她卻。。。”
他撩起衣袖,上面仍有些青紫的印記。
但比起開始時候,已經淺多了,月色下,只有仔細觀察才能隱約看到。
他嚥了口唾沫,幾個深呼吸後,才平復住心神。
裴思南紅了眼眶,手捧着兒子的胳膊,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筱筱,你會怪我的吧!
我沒有將兒子照看好!兒媳婦也。。。
他嘆了口氣,心底有了計較!
將兒子安頓在椅子上,自己站在他身前,擋住衆人的目光。
蕭允景從裴瑾年出現到現在,眼睛就沒有離開過他。
那麼明妹、張揚的人啊,如今卻像是沒有靈魂的擺件兒。
單是坐在那裏就讓人看的生疼。
她捂着心口,荷包還牢牢戴在身上,當年颯爽英姿的那人,終是回不來了!
她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在那一瞬間,決心拋開家族,決定要與蘇紫嫣撕破臉。
或許,是從她聽到蘇紫嫣將屋裏的男人說成是三殿下的時候?
或許,是從她看到他,明明身中子蠱,卻仍是爲喬晚傷情至深的時候?
或許,是從家裏不顧自己意願,硬要將她嫁給陛下的時候?
蕭允景不願再想,不過,現在是她進宮以來,最爲輕鬆的時刻。
不用違背心意侍奉一個不愛的老男人,不用阿諛奉承、蓄意討好。
不用隱藏自己的心,更不用再騙自己!
真好!
裴思南將幾人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裏,眉頭緊蹙。
寬大的袖子中,雙拳緊握,身子也微微發熱。
被刺的感覺像是數千根鋼針插進自己的心。
痛,卻異常清醒。
蘇紫嫣幾人仍舊大喊冤枉,狼狽的模樣哪還有以往的威儀。
裴瑾年痛到心頭髮緊,趕緊掏出藥丸服下。
他眼睛看着手中的藥瓶,臉上卻浮現出一絲笑意。
等我爲你報了仇就來陪你!
不要喝孟婆湯,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