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不知道,兩個人小鬼大的孩子在商議什麼話題,屋內的氣氛依然壓抑。
崔景年拍了拍她的肩膀,眼裏同樣有憂慮,但還是安慰道:
“不用擔心,英國公或許有應對法子……”
大齊如今最重要的關隘就是雍州關,而謝家又是守關的主力。
謝家倒了,雍州危,大齊危!幽王但凡還有理智,就不可能真的為了一己之私將謝家按死。
尤念深呼了口氣:“爹爹有什麼應對法子,左右不過是被逼急了,一反了之。”
而真到了那時候,不知道又會死多少人,根本不會再有贏家。
崔景年道:“若是你想要回謝家阻止此事,我可以照顧兩個孩子,也好過在此擔心。”
尤念立即搖頭:“不,你高估我了,我只想要獨善其身。”
自己不過是個尋常人,什麼都做不了,參與的越多讓自己越痛苦。
尤念捏緊了拳頭,看着外邊歡樂的兩個孩子,眼裏的緊張之意漸漸轉為了堅定。
每個家族也好,每個人也好,都有各自的命數。
她求不了所有人,只能救自己……
就如同五年前她以為靠着自己的努力,能讓衛燼弦放下對謝家的恨意,讓謝家能昌盛下去。
可現在看來什麼都只是徒勞,一切都沒有被她改變,反而讓自己落得一身的傷。
尤念擦去了眼睛的淚,狠下心不再去想那些讓人難受的狀況。
幽王別院,衛燼弦神情同樣晦暗不明,陽光透過窗檐打進來,將他半張臉照着暖黃色的光,另外半張臉則隱藏在了暗處,讓人看不清情緒。
滄瀾進來,稟報了謝家買通了牢頭,在牢房裏對謝澤謙的照顧。
衛燼弦聞言,卻並沒有什麼反應,而是問起了其他的事:
“本王讓你查的,她生下那兩個孩子的時候,到底發生什麼事,可有消息了?”
滄瀾一愣,看了一眼衛燼弦平靜無波的臉色,道:
“已經追查到了當初給尤夫人節省的穩婆,今日下午或許就能把人帶過來。”
衛燼弦嗯了一聲,便拿起了桌上的摺子,擺手讓滄瀾退了出去…….
京城,謝敏悅自從將信寄出去後,便聽說謝家再沒有讓尤念回過門,總算是心情便美麗了。
可聽說尤念又逃了,衛燼弦幾乎是將整個秦城翻過來找她,她氣得雙眼冒火:
“哼,踐人,總是玩你追我逃的戲碼,也不嫌累!等王爺玩夠了,我便讓王爺把你殺了。”
謝敏悅氣得一陣咬牙切齒,直到崔嬪派人來叫她過去,這才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崔嬪坐在輪椅上,見她進來,便冷着臉道:“你可知道謝家發生的事?”
謝敏悅疑惑問:“不知娘娘說的是何事?”
崔嬪:“你兄長謝澤謙因為密謀殺人入獄了,還有傳聞說你父親當初舉報先太子謀逆,實際真正謀逆的人是他,先太子不過是發現了他的作為,被倒打一耙。”
謝敏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忙道:“啊,那我爹爹應該不會有事吧!”
她如今許多優待,都是謝家嫡長女這個身份帶來的,
若是沒了謝家,她豈不是會成為跟尤念一樣沒有孃家撐腰的低踐女。
崔嬪搖頭道:“誰知道呢,本嬪跟你先說此事,就是讓你好有個心理準備,免得聽到什麼小道消息,自己嚇到了不說,還影響了肚子裏的孩子。”
謝敏驚咬了咬脣,含淚道:“娘娘,妾身實在擔憂,想要回秦城看看。”
崔嬪皺了皺眉,但看到她一臉懇求的樣子,才道:
“既然你有這份孝心,那你便去吧,不過要當心肚子裏的孩子。”
“若是因為你一時之失,再讓陛下已經放心上的孩子出現什麼意外,本嬪饒不了你……”
謝敏悅聽到這話,頓時心神一凜,下意識將手放在了腹部,
眼看着距離顯懷的月份越來越近,她不知怎麼竟然生出了幾分心虛之感。
當務之急,還是去謝家看看局勢,免得自己被拖累才是當務之急……
謝敏悅急忙離去,並安排下人收拾行囊,可崔嬪看她慌張離去的樣子,臉色卻越發陰沉。
周嬤嬤過來給崔嬪捏腳,小聲道:“娘娘,您怎麼答應讓謝側妃去秦城了?”
崔嬪冷哼:“哼,本嬪不答應她去又如何,她再不去,幽王的心就全在那尤氏身上了。
又是封城找人,又是放走了一個側妃,他當真是要為了一個女人,連臉都不要了!”
周嬤嬤眼裏閃過一絲擔憂,道:“可是王爺對尤夫人很是上心,即便謝側妃過去了,
怕也是做不了什麼的,說不定還會夫妻失和。”
崔嬪冷笑,道:“那你就太小看她了,謝家這兩個女兒,一個比一個養得精呢。”
說道這裏,她想起了府上幾日的人員異動,問:
“對了,幽王前幾日從府上又調人出去,是去做什麼了?”
周嬤嬤想了想,道:“好像是去的崔家……”
崔嬪一下坐了起來,驚訝道:
“崔家,他去崔家做什麼,崔景年都已經被除族了,他難不成還覺得不夠解恨?”
好歹崔家也是她的母族,若是他還想做什麼過分的事,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得不插手了。
周嬤嬤聞言搖了搖頭,道:
“不是,聽說是去查當初給尤夫人接生的穩婆,應該是王爺懷疑什麼。”
崔嬪眉頭倏地一皺,可想起了什麼,當即就將自己氣笑了:
“好個色令智昏的蠢東西,他難道還以為尤氏生下的孩子,是他的種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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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廟裏兩年都沒有懷孕,嫁到崔家就生下孩子了,如今府上也沒有女子生下孩子,就一個謝敏悅受孕,他到底哪裏來的自信……”
周嬤嬤聽到這話,都嘴角抽了抽,但本分地不敢跟這個話題,而是道:
“娘娘說的有理,等王爺撞了南牆,就知道死心了。”
“但是謝側妃的肚子畢竟已經有了月份,若是到秦城有什麼不好,您可是鞭長莫及啊。”
崔嬪聽到這話,眉頭倒是舒展開來,自信道:
“放心吧,幽王還是有幾分理智的,她肚子裏的孩子可是在陛下面前掛了名的,他若是還想要保住幽王這個身份,便不會讓她出事。”
“都不需要本嬪出手,他自己都知道心疼自己孩子……”
謝敏悅恨不得直接讓車伕日夜兼程,可隨行的侍衛卻擔心她肚子裏的孩子,每走一個時辰便要停下來休息,氣得她一路上都在解釋自己沒有大礙。
走了五天,才到秦城,聽說謝澤謙還沒有被砍頭,謝敏悅也重重鬆了口氣。
可等她梳妝打扮後,滿臉嬌俏的來了衛燼弦面前,卻被潑了冷水。
“你來做什麼?”衛燼弦皺眉,黑着臉的樣子,像是肉眼可見的嫌棄。
謝敏悅頓時臉都青了,只能尷尬一笑:
“呵呵,您一人孤身在外,妾身是來陪王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