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君雙眼通紅的看着老侯爺,質問道:“父親覺得,我還能睡得着嗎?”
明知道自己的夫君跟嫂子廝混在一起,還讓對方有了身孕。
那得多沒心肝的人才能當作無事發生?
老侯爺也覺得理虧,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把怒火發泄在顧懷舟身上。
都是因為他,侯府才落到如此境地。
他親自拿過鞭子朝着顧懷舟身上狠狠抽了過去。
每抽一下,顧懷舟就慘叫一聲。
鞭子所落之處,便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周氏尖叫着撲在他身上,老侯爺便將她一起抽。
一時間,院內滿是鞭子聲和慘叫聲。
下人們全都嚇的臉色發白,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唯有宋文君臉色平靜,面上無波無瀾,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痛嗎?
這根本不及她身上傷痛的萬分之一。
前世孩子調包被活活掐死,屍體都餵了狗。
她則被利用完如同敝履一般被拋棄。
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現在想來依然讓她心悸。
深入骨髓的痛啊,哪裏是他挨兩鞭子就能扯平的。
還有哥哥一家的血海深仇。
她哪裏敢忘。
她要的是血債血償,要的是他們這些惡鬼感同深受,要的是也讓他們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兒。
老侯爺累的氣喘吁吁,直到周氏被抽暈了過去才停手。
顧懷舟雖然沒暈,但也只剩一口氣了。
宋文君就這麼冷漠的看着,神情冰冷的像對待一個罪大惡極的犯人。
“父親,兒媳身子有些不適,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老侯爺有所反應,便調轉身子離開了。
顧懷舟看着她遠去的身影,心裏沒有一絲悔過。
他又恨又怒,恨宋文君不為自己求情,恨她就這麼幹看着他被打。
老侯爺今天動了怒,心力交瘁,着人把顧懷舟送回去。
想着等他傷一好,就送他去軍營。
而周氏,則把她也關回院子裏,不讓她外出。
至於來福則被亂棍打死。
今天府裏發生的事,任何人都不得外泄,否則一律杖殺。
在老侯爺鐵血手腕鎮壓之下,府裏的醜聞還真被壓住了。
然而宋文君回去以後,就叫人收拾東西帶着孩子回了孃家。
府里人攔不住,只得又去稟報老侯爺。
老侯爺聽到以後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沒想到宋文君脾氣這麼倔。
竟然真帶着孩子回了孃家。
若是此事處理不當,被她說了出去怕是侯府的臉面都丟光了。
當下,他着人把重傷的顧懷舟又揪起來,對他下了命令:“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去把人給我哄回來。”
顧懷舟一身的傷,每動一下便是鑽心的疼。
聽到老侯爺這麼說,眉頭皺成了疙瘩:“父親,兒子現在連牀都下不了,如何上宋家的門?”
“下不了你就爬,我把話撂這,你若是哄不回來就別進侯府的門。”
說完,老侯爺冷哼一聲帶人離開了。
顧懷舟坐在牀上感覺頭腦一陣眩暈,身上的傷還在往外滲血,他這個樣子別說上門了。
便是走兩步,都得暈倒了。
可老侯爺下的命令,他又不得不聽。
只能強忍着疼痛起了身,每走一步便像有千萬把刀在他身上割。
火辣辣的疼痛感讓他大汗淋漓,汗水滲到傷處疼痛感更加清晰敏銳的扯着他的神經。
真真是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爺,你這行走都困難,老侯爺也太狠心了。”
說話的是顧懷舟的另一個心腹進忠,他跟來福是顧懷舟自小培養的,都對他忠心耿耿。
進忠攙扶着顧懷舟的胳膊,一步一挪的往外走。
顧懷舟每走一步,腳下便會留下一個血印。
才剛剛走到院外身上的血跡就浸透了衣服。
進忠看他這副慘樣忍不住擰住了眉,給他出了一個主意:“小的有一計,不知侯爺願不願意聽?”
顧懷舟疼的臉色發白跟鬼一樣,他恨不得立馬死去結束這種酷刑。
聽到進忠的話,擡眸看向他:“什麼主意?”
“藥堂有一種藥叫曼陀羅花,此藥可以使人麻痹減輕疼痛,但有一點不好長期食用會使人上癮。”
顧懷舟疼的渾身都哆嗦,這種藥他曾聽過。
一般都是用於重傷的人身上,以減輕病人痛苦。
但因為其藥性太過霸道容易控制人心性,早已經被朝廷禁止了。
雖是禁止,但民間還是有人在使用的。
只要銀子給的足夠多,就能買到。
顧懷舟緊緊的抓住進忠的手,聲音急促的命令道:“去,把這藥給我尋來。”
“侯爺,你三思啊。”
“我讓你去你就去,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藥材,你當本侯心性如此不堅嗎?”
顧懷舟對自己信心滿滿,別人可以被其藥性控制,但他絕不會。
進忠見他如此堅定,只得先扶顧懷舟躺回牀上,他則跑到藥店去買曼陀羅。
半個時辰後,進忠回來了,手上拿着一個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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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東西買回來了。”
顧懷舟疼的靈魂都快要出竅了,急忙催促進忠:“快,把藥給我服下。”
曼陀羅被做成了藥丸,一是方便人服用,二是為了躲避朝廷的追查。
進忠把藥送到顧懷舟口中,他迫不及待的嚥下,沒過多久身上的疼痛感就逐漸消失了。
雖然並沒有完全消失,可是足夠他行走自如。
如此神藥,真是讓人驚歎。
顧懷舟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以外,幾乎和正常人一樣。
進忠還給他買了止血藥,又重新把繃帶拆下來,把止血散敷上去。
收拾好以後,顧懷舟帶着進忠前往宋家。
宋錦書為了能看到宋文君,也方便她回孃家,硬是把在江南的生意挪到了京城,在城東安了家。
與侯府是個大對角,坐馬車也就三刻鐘的功夫。
馬車在宋府門外停下,顧懷舟讓進忠上前敲門,不多時進忠回來了,一臉為難:“侯爺,宋家人聽到我是侯府的人,就把門狠狠關上了,並說誰也不見。”
“不見?”顧懷舟一臉詫異:“你沒跟他說是本侯嗎?”
“說了,那門房說是夫人下的命令,凡是侯府的人一律不見,還說與侯爺今後老死不相往來。”
顧懷舟一聽,臉都綠了。
好個宋文君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他都放下臉面來求她回去了,她還想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