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音離婚的事，之前還不敢跟恩師說。
但這種事是瞞不住的。
何況後來她還要生孩子。
紀明堂知道她離婚的事，倒是沒罵她，但這讓林西音更加自責和愧疚。
特別是紀明堂和妻子對她更好了。
回國以後，她也帶着孩子上門拜訪過，倆老人問過孩子爸的情況，但林西音敷衍過去了。
她不敢說，自己一個人撫養孩子，孩子爸根本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但現在裴牧野就在眼前，還要投資她的項目，這樣的關係，是瞞不住的。
林西音小聲說：“老師，他是……我前夫。”
紀明堂的臉色立即不好看了。
他把林西音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如今看見這位當年啃了白菜之後又把白菜扔了的那頭豬，不氣纔怪！
當年林西音告訴他，他就要去找對方算賬，是林西音把他攔住了。
看他臉色，林西音忙壓低嗓子開口；“老師，我們都結束了，現在一點關係也沒有，您可別衝動。”
“沒關係？”紀明堂聲音也很小：“沒關係他讓你送花？我看他就是故意刁難！”
林西音不知道說什麼了。
剛剛裴牧野做那樣的事，確實很失態。
不過現在……
她擡眸看過去。
男人正和系領導說話，態度很是謙卑。
跟剛剛那個萬惡的資本家，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正看着，系領導往後招手：“林老師，項目是你的，你來介紹。”
裴牧野擡眸看了過來。
林西音剛想動，紀明堂拉了她一下，然後走過去：“我比她更瞭解，我來說！”
系領導使勁兒給紀明堂使眼色。
開什麼玩笑！
剛剛鮮花系領導就看出來了，裴牧野對林西音的態度明顯不一般！
人家哪裏是要聽介紹，分明就是想和林西音多說幾句話。
你個糟老頭子跟着摻和什麼？
難道人家想跟你說話嗎？
但紀明堂像是壓根沒看懂他的眼神提示，繃着一張臉就過去了。
系領導真怕裴牧野當場翻臉。
畢竟現在誰有錢誰就是爸爸。
好在裴牧野還算給學校面子，哪怕過去介紹的是個老頭子，他也沒什麼不滿。
林西音就一直在後面跟着，有時候目光無意中看過去，餘光可以察覺，裴牧野的眼神一直在這邊流連。
紀明堂之前說這個陪同估計一個小時就能結束。
沒想到裴牧野對這些事情還挺在行，紀明堂一邊給他介紹，他一邊還問了不少問題。
從實驗樓出來，他又要去圖書館看看。
看了圖書館，又說去看看老師辦公室。
這麼一折騰，就快到了午飯時間。
裴牧野低頭看了看手錶。
旁邊，嶽臨澤立即開口：“時間不早了，不知道各位老師有沒有時間，我們裴總想請大家吃個飯。”
系領導一開始就做了打算要吃飯的，但交涉的時候，裴牧野那邊說沒有預留吃飯的時間，學校這邊只好作罷。
沒想到現在裴牧野的特助主動提出來了。
他忙說：“當然可以了。”
裴牧野的目光淡淡掃過林西音：“都去吧，人多熱鬧。”
嶽臨澤又開口：“飯店已經定好了。林老師，還有些問題想請教您，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和我們一輛車過去。”
林西音還沒說話，系領導已經拉着她的胳膊過來；“方便方便，林老師快去。”
紀明堂氣得吹鬍子瞪眼，剛想發飆，系領導一把拉住他：“老紀！”
他把紀明堂拉到一旁，跟他說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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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明堂也沒法直說，這男人是林西音前夫，只能暗自生氣。
他只能說：“我跟西音說幾句話。”
系領導說；“你有點分寸！”
紀明堂把林西音拉到了一旁，說：“軟軟，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或者他故意爲難你，我們就換一家，反正也不缺投資！”
林西音看他氣鼓鼓的模樣，心裏其實是很感動的。
學校的贊助哪裏是那麼好拉的，何況裴牧野這樣的身份。
她搖頭：“我沒事的，他也不會爲難我。”
“反正有事你就說，老師給你撐腰！”
看着眼前亦師亦父的老頭，林西音眼圈紅了：“我不會被人欺負的。”
林西音上了裴牧野的車。
司機和嶽臨澤在前面，他們兩人在後面，中間升起了隔板。
後座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更顯狹小。
林西音不免有些不自在，只覺得呼吸都有點不舒服。
裴牧野身上清冷的味道，直往她鼻端鑽過來。
或者說，整個後座，都是他的氣息，快要把她包圍。
她沒說話，一時之間，裴牧野也沒開口。
但她一上車，獨屬於女人的馨香，就交融在空間裏。
裴牧野不知道是不是香水的味道。
但他沒有在別人身上聞過這個味道。
兩人婚姻還沒結束的時候，他就喜歡抱着林西音，聞她身上的味道。
哪怕什麼都不做，他也很滿足。
如今三年過去，林西音身上的味道已經變了。
但好像更好聞了，叫裴牧野一時之間，沒辦法集中精力，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他像個剛剛踏入愛河的愣頭青，心跳加速，緊張無比。
甚至想起兩人過去一些親密無間的畫面，喉結狠狠動了動。
林西音受不了這樣安靜又壓抑的氛圍，開口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軟軟……”裴牧野看着她，叫她的名字；“你需要多少錢，我來出。”
“不需要”三個字就在嘴邊，林西音說不出來。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是整個學校，整個化學系的項目。
她只能說；“不是我需要多少錢，是學校的項目需要。裴總覺得值得就投資，不值得，那就不要投。”
裴牧野直接說：“你在哪裏，我就把錢投在哪裏。”
林西音愣了一下，然後說：“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我們已經離婚了。”
“不能。”裴牧野說；“離婚的事，我沒否認。但我現在，在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