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機關大院的。
只知道自己進門的時候,陸嘉寧挽着蘇靜涵的手臂,並肩坐在客廳的沙發裏討論着什麼。
她的腦子當時就嗡了一下。
陸子恆坐在對面,正接着陳姝的電話,看到陸嘉寧表情僵住,轉頭看過來。
“大嫂……”
察覺到她周身駭人的殺意,陸子恆急忙起身,下意識的擋在蘇靜涵的面前。
“讓開。”鄒慧聲音冰冷。
“大嫂,你先坐,有話慢慢說……”
“我讓你讓開!”鄒慧厲聲嘶吼。
陸子恆眼瞳一縮,往旁邊挪了一步。
陸嘉寧從沒見母親這樣過,瞬間放開蘇靜涵,正襟危坐。
蘇靜涵慢慢起身,“大嫂,我知道你不喜歡盛小姐,也不喜歡我,你希望子恆的妻子可以給大哥的事業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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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恆也好,嘉寧也好,對你來說都是賺面子的工具,可你有沒有爲他們……啊!”
鄒慧忽然擡起手,朝着蘇靜涵就是一巴掌。
蘇靜涵猛地捂臉,卻沒有感受到預計的痛。
她試探的睜開眼,看到陸子恆冷着臉,握住了鄒慧的手腕。
“大嫂,我跟肖苒離婚,就是因爲你打了她。現在你要故技重施嗎?”
鄒慧擡起頭,眼神犀利,眼底冰冷。
她盯着陸子恆,慘白的臉上沒任何表情。
陸子恆莫名的覺得心虛,卻沒有放開鄒慧的手,“大嫂,只要你別動不動就打人,你還是我最尊敬的大嫂。”
鄒慧冷嗤,猛地甩開陸子恆的手。
“我何止是想打她,我想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一刀一刀削了她的肉,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畜生轉世投胎!”
“子恆……”蘇靜涵急忙躲到陸子恆的身後,恐懼的抓着他的衣襬。
陸嘉寧看不下去了,憤怒起身。
“姥爺姥姥是高幹,你就可以隨便打人嗎?你嫌我給你丟人,我還覺得有你這樣的媽丟人呢!”
“嘉寧!”陸子恆回頭呵斥。
陸嘉寧梗着脖子,怒視鄒慧,“你想要兒子你就去生,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
她強勢的挽住蘇靜涵的胳膊,“我以後跟蘇二嬸一起住,我跟他們去二叔家住!”
陸子恆又呵斥了幾句,才讓陸嘉寧閉嘴。
轉回頭的時候,就在鄒慧的臉上看到了失望透頂的悲涼。
“大嫂,嘉寧還小,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忘心裏去……”
鄒慧冷冷的看着陸嘉寧,心寒的點點頭。
“你覺得誰好就跟誰走,別說是被小混混羞辱,就是被賣去緬北當豬仔,那也是你活該!”
她揚起手,把打印的通話記錄狠狠的甩在陸子恆的臉上。
“陸子恆,你識人不清,什麼妖魔鬼怪都往家裏帶!有你自食惡果的那一天!”
鄒慧狠狠瞪了蘇靜涵一眼,“我不會放過你的!”
放完狠話,她轉身就走。
剛要出門,陸子賦推門進來。
想起剛纔被領導狠批了一頓,他心中窩火,看到鄒慧,二話不說就推了她一把。
“你是怎麼回事!”
鄒慧猝不及防,被推的摔倒,眼神徹底破碎了。
“陸子賦,我要跟你離婚!”
“我還沒怪你,你先鬧上了!”
鄒慧站起來,仰着頭走到陸子賦的面前,“你想怎麼怪,打我一頓?你敢打嗎?”
陸子賦被逼的後退,滿身滿臉的煩躁,揚起手,又悻悻的放下。
“你不敢?”鄒慧咬着後槽牙,譏諷道,“你爸已經完了,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把你打回原型!”
“大嫂!”陸子恆看完通話記錄,追了出來,“大哥,大嫂呢?”
“別管她,更年期了,發神經!”陸子賦煩躁的往屋裏走。
進屋就看到蘇靜涵慘白着一張臉,好像被人抽了魂似得,搖搖欲墜。
“怎麼了?”他看向陸嘉寧,陸嘉寧一言不發,他又回頭看陸子恆,“發生什麼了?”
陸子恆看了蘇靜涵一眼,把通話記錄遞給陸子賦。
最後那一通電話,時間長達三十分鐘,被紅筆圈了起來。
案發前,一直有人跟陸嘉寧保持通話。
陸子賦的臉色也黑了,周身逐漸蔓起寒意,他拿出手機,按照號碼撥打了過去。
很快,客廳裏響起了鈴聲。
他慢慢的擡頭,不可置信的看着蘇靜涵。
蘇靜涵瑟瑟發抖,往陸子恆的身後躲。
陸嘉寧怕父親跟母親的態度一樣,也對蘇靜涵動手,立刻擋在她的身前。
“你別怪蘇二嬸!是我讓她幫我的!”
陸子賦掛了電話,客廳裏又恢復了安靜。
他眼睛猩紅,眼神狠辣,猛地看向陸子恆,“你早就知道?”
陸子恆抿了抿脣,無奈道,“通話記錄是大嫂剛拿回來的,我也是剛知道。”
“所以,你打算護着她?!”陸子賦擡手指着蘇靜涵。
“爸!蘇蘇阿姨都是爲我好,計劃失敗是我的問題,不關她的事!”陸嘉寧眼圈瞬間就紅了,“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想爺爺早點回來,我擔心爺爺身體,蘇蘇阿姨給我打電話,是想勸我放棄的!”
陸子賦點點頭,“所以你當着你媽的面,也是這麼維護蘇靜涵的。”
“我又沒說錯!她一直想要男孩,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她逼我讀書,是覺得我成績差給她丟人!她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她!”
“好!好的很!”陸子賦冷笑着點頭,“你個蠢貨,根本不配做我們的女兒!”
陸子賦轉身就往外走。
他後悔朝妻子發火了。
他應該早就聽妻子的,陸子恆跟蘇靜涵領證後,就跟他們劃清關係。女兒就不會被蘇靜涵教唆,更不會做出愚蠢又惡毒到自食惡果的蠢事來!
“大哥……”
“別喊我大哥!”陸子賦推開阻撓的陸子恆,“你不知道盛肖苒有多大的本事!錯把珍珠當魚目,招惹這麼個喪門星,陸家全都毀在你手裏!”
砰!
陸子賦重重甩上大門,驅車直奔岳父家。
陸子恆呆立在院子裏,腦袋裏迴盪着大哥最後那句話。
錯把珍珠當魚目?
不知道盛肖苒有多大的本事?
他跟她共同生活了一年,還有誰比自己更瞭解盛肖苒?
“子恆……”蘇靜涵唯唯諾諾的跟出來,“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陸子恆面無表情的看着她,“你是教唆她,還是阻撓她!”
“我……”
“實話實說,否則大哥起訴你,我不會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