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女孩,穿着一身小短裙。
她很肯定,自己認識的朋友裏沒有這號人物。
不過這女孩子身上散發着一股青春張揚的氣息,給她很舒服的感覺,這是她窮極一生都擁有不了的。
即便她現在也才二十六,可一段痛徹心扉的愛情,幾乎掏空了她對生活的熱情,她永遠也無法再露出這樣純淨的笑容。
心已遲暮,世間萬物在她眼裏,都猶如滄海桑田,不可追憶。
胸口又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她踉蹌着朝後退去。
小姑娘見狀,連忙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你的臉色看起來很憔悴,沒事吧?”
溫情伸手扶住牆壁,穩住搖晃的身體後,朝她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
“謝謝,我可能是貧血造成的暈眩,沒事的。”
“貧血啊。”小姑娘擰了擰眉,從隨身攜帶的挎包裏取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她。
“你試試這個,挺甜的,每當我覺得生活苦了,都會含一粒。”
溫情打量了她兩眼,見她穿着魅色陪酒小姐的服飾,心底瞬間瞭然。
這麼小的年紀出來賺錢,大概率是生活所迫吧。
不得不說,這姑娘比她堅強,即便被現實蒙了灰,淪落進這燈紅酒綠的銷金窟,依舊能保持這份純真。
她就做不到這一點,被情愛傷身又傷心,這輩子估計都治癒不了了。
“謝謝你。”
小姑娘咧嘴一笑,撕開包裝袋後將糖果遞給了她,“我叫韓雪,已經在這兒工作一個禮拜了,姐姐也是這裏的員工麼?”
換作平常,陌生人給的東西溫情絕不會接。
可這姑娘的純淨戳中了她的心絃,她發現自己拒絕不了她的好意。
從她手裏接過糖果放進嘴裏,淡淡的甜意在舌尖蔓延。
那一瞬間,心中的苦似乎被衝散了一些,肆虐的疼痛也有所緩解。
果然,甜的東西能治癒人。
只是她習慣了痛,默許了苦,忽略了生命裏一切美好的事物。
她畫地爲牢,將自己圈在絕望與悲愴之中,等待着死亡的到來。
“確實很甜,謝謝你。”
韓雪擺了擺手,剛準備開口詢問她的名字,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叫喊聲,“韓雪,趕緊去302號包間,裏面的客人等着呢。”
小姑娘吐了吐舌頭,對着溫情笑道:“小姐姐,我得去上班了,咱們有空再聊。”
說完,她匆匆朝電梯口走去。
溫情看着她瘦弱單薄的背影,無聲一嘆。
這世上比她還慘的人多如牛毛,可他們依舊在頑強的活着。
她似乎沒有資格漠視生命,一心求死。
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心口的痛意漸漸退散後,她踱步去了前臺。
夜場負責人在昨天就收到了溫情來夜場長期陪酒的消息。
不過他賊得跟狐狸一樣,雖然周總表面上沒交代什麼,但他明白一個男人無論如何都不會願意看到妻子陪酒陪睡的。
於是他特意囑咐了場地經理,讓她爲溫情安排一個專門唱歌的工作。
![]() |
![]() |
經理自然也知道這裏面的貓膩。
人家夫婦鬧了矛盾,妻子一氣之下跑來夜場玩野的,無非是想刺激丈夫,讓他吃醋。
給她一百個膽,她也不敢使喚老闆娘去陪酒啊。
所以當溫情來找她時,她畢恭畢敬的開口道:“夫人,305號包間的客人是外地人,應該不認識您,
他們點了歌手,據我所知您唱歌很好聽,今晚就委屈您獻上幾首了,您看這樣的安排行不行?”
溫情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有些好笑。
看來周顧在他們眼裏確實是不可親犯的存在,以至於她也跟着沾了光。
“你不必特意照顧我,該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我已經跟周總離婚了。”
經理眼中滑過詫異之色,脫口想說‘你們真的離了’,可理智告訴她,老闆的八卦問不得。
生生將心裏的好奇壓下後,她訕笑道:“那您也是周總的前妻,走吧,我帶您去包間。”
溫情微微頷首,說了句‘有勞’。
兩人乘電梯來到三樓,經過302號包間時,裏面突然傳來一陣慘叫,其中還夾雜着響亮的耳光。
溫情下意識頓住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