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年看到是滄瀾,心中已經有了預期,並未多麼驚訝,
可是聽到他的話,卻眉頭緊皺,臉上也帶上了殺意:“你說什麼!”
滄瀾站在了屋門口,將刀抱在面前,重複道:
“王爺有令,不許外男進尤夫人的房間,還請崔將軍不要讓小人為難。”
屋內之人已經熄燈安寢,並未聽到門口的動靜,崔景年下意識想要動手,卻還是降低了音量。
他覺得有些可笑,擰眉道:“你可知道,念兒乃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才是外男。”
滄瀾面色如常,道:“王爺與尤夫人乃結髮夫妻,若非你橫刀奪愛,尤夫人現在還是幽王妃。”
“崔將軍應該知道,先來後到的道理。”
崔景年:“即便是先來後到,也是我先認識的念兒……”
“他不過是給了一個不清不楚的妾室身份,算什麼結髮夫妻!”
滄瀾一時無言,只能道:“王爺說了,若是你有意見,可以去找他,但恕我不能讓你。”
崔景年深呼了口氣,隔着窗戶看了一眼屋內之人,轉身往幽王府別院走去。
他知道躲避並不是長久之計,尤念和孩子也不應該一直過東躲西藏的日子。
若衛燼弦真的要找個人來背罪,他願意承接這份的怒火。
空地中間,衛燼弦坐在一張有靠背的椅子上,好似已經沒有力氣再站着。
他看着崔景年單槍匹馬,一步步朝着他走來,眼神中的風暴越發濃烈,好似下一瞬便要爆發。
再次見面,兩人眼裏都是毫不掩飾的敵意,但不同的是兩人的立場在無形中已經翻轉。
崔景年彷彿一個居高臨下的勝利者,不是來談判,而像是炫耀。
衛燼弦自己則像是一個已經跪下的祈求者,希望能夠靠他的施捨,能再留住那人。
他難以接受這種被動,整個人都陰沉了下來,月亮隱入雲層為他更添了幾分冷厲。
“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衛燼弦呼吸加重,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崔景年神情坦蕩,只有對尤唸的擔憂:“只要王爺不要傷害她和孩子,微臣願意認罪領罰。”
他話音未落,衛燼弦便厲聲反駁,怒極反笑:
“哈哈哈,好一個認罪領罰,你領的什麼罪,又想要被怎麼罰!”
崔景年平視他,道:“什麼罪什麼罰都是王爺定的,但你無論怎麼罰微臣,始終是你自己弄丟了她。即便沒有我,她認準的事不會改變。”
“但是王爺,你以為只有你對念兒有執念,卻不知道我已經守護這份執念足足二十年。”
“無論王爺是殺了我,還是要繼續用權勢壓她就範,與她百年後合葬之人都是會是我。”
“當初她嫁入宗廟,是我不夠勇敢決斷才放任了此事,這次微臣不會放手……”
“若是王爺繼續緊追不放,微臣會帶她去您再也找不到的地方,王爺知道我做得到。”
他坦坦蕩蕩的,說出了自己對尤唸的愛,以及自己要與尤念長相廝守的想法。
可聽在衛燼弦耳裏,如同利刃絞肉一般,將他耳膜都要攪碎了!
尤其是他最後一句威脅,像是萬箭穿心,將他撐着強硬僞裝刺得稀耙爛。
因為崔景年越是坦蕩,便越顯得他的卑劣齷齪!
他為了能靠近她接受了她的一切,而自己只想着囚住她,即便困住她也一直都是傷害……
衛燼弦倏地站起身來,叱罵道:“你什麼東西,也配跟她白頭偕老!”
緊接着,他便不管不顧地拔劍殺了過去,崔景年迅速拔刀抵擋。
兩人在院子內打得激烈,周圍的落葉都凌厲的氣息攪弄到了空中,猶如漫天飛雪。
可越打卻並未傷到崔景年,反而像是他是被戲弄一般,帶着憐憫。
他堂堂幽王就是比不過崔景年,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一樣,在他的腦中生根發芽,
讓他日夜都要受此折磨,如同將欲發瘋。
衛燼弦從出生開始,想要的東西從沒有失手!
除了那次先太子被以謀逆處死,他因為養弟身份被迫圈禁宗廟,他再沒有受過這種憋屈氣。
可尤念算什麼,她不過只是居心叵測待在他身邊兩年而已,區區兩年便要他投降!
衛燼弦眼中發紅,招式越發不管不顧,卻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崔景年看出了他身上有傷,往後退了一步,不打算趁人之危……
突然,一道人影衝了出來,她狠狠地將衛燼弦往地上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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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念幾乎是用吼的,發出聲嘶力竭的聲音:
“衛燼弦,你若是敢傷了我夫君,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衛燼弦因為崔景年收手,怒血再次攻心,餘毒未清的身子卻本能踉蹌了一下。
誰知,他才剛一站定,就被她狠狠推到了地上,手上的劍都飛出去了幾米遠……
衛燼弦身傷未愈,又添心傷,墨發披散下來,帶着狂亂的飛舞。
看着面前眼裏對他滿是恨意的尤念,衛燼弦不可置信的升起怒意的同時,心中某處卻又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你袒護他!”
尤念面色冰寒,像是沒有一點溫度,唯獨轉身拉着崔景年的時候有些不一樣。
“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護着他。我跟王爺達成過協議,可毀約的人是你!”
明明她跟他說過,只要他不動孩子,她便會安心帶在幽王府。
可是他還是食言了……他根本沒有放孩子自由,而是派人監視着他們,方便隨時拿捏她!
夫君兩字再次刺痛了衛燼弦的神經,可理虧的是他!
即便是恨意難消,她還是跟他說話了,他此刻心痛到全身骨骼都在發寒,卻還是好了許多。
“尤念,只要你願意回到本王身邊,本王便保證不會動他,還會給他指一門婚事。”
尤念面無表情:“王爺哪只眼睛看出我要吃回頭草?”
她毫不留情地嗤笑,讓衛燼弦喉間腥味翻涌,可他不讓自己露出半分。
雖然是想用言語為自己爭回一些顏面,卻也罕見的服了軟:
“你贏了,本王確實已經放不下你,甚至不願意看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本王承認愛上你了。”
“當初你費盡心機都要搶了敏兒與本王的婚約,本王不相信你對我沒有愛!”
“算是本王求你,別再與崔景年一起氣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