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年望着窩在自己懷裏,呼吸悠長的女子,心底一片柔軟。
這一夜,喬晚睡得極好,沒做一點兒噩夢!
她繃着身子,想要抻長了胳膊伸個懶腰,揮手瞬間,打到什麼東西。
“嘶!”
誰!噌的一下,趕緊從被窩裏面爬起來。
“你你你,你怎麼還在這裏!”
她身上裹着被子,臉頰緋紅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你還好意思說,你枕着我胳膊睡了一宿,這臨了還給我一拳!”
“卸磨殺驢,還賴上我了,上哪說理去!”
男人揉着鼻頭,一身衣服皺巴巴的,胸口位置還有一小灘深色印記。
喬晚呵呵兩聲,有些尷尬地縮進牀尾。
真想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睡就睡吧,還流口水,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裴瑾年瞅着她懊惱的模樣,樂得不行。
一時興起,將腦袋快速湊了過去。
一張放大的俊顏突然出現在面前,喬晚緊張得直犯磕巴,身子也不聽使喚。
男人將臉又往前湊了湊,脣角微勾。
女人身上清洌的花香,帶着奶奶的味道。
兩人幾乎臉貼着臉,喬晚能聽得到他噗通的心跳。
吞了下口水,她舔了舔乾澀的脣。
吧唧一口。
而後飛快從男人臉上離開,當即拽着被子要把自己蒙起來。
裴瑾年一個愣神,反應過來,笑意佈滿全臉。
一把將被子薅過來,右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左手捉住她反抗的雙手,微涼的脣再次湊了上去。
喬晚腦瓜子嗡嗡的,顯然已經轉不過來了。
嘴巴上冰涼的觸感讓身子一陣戰慄,心率直逼一百八。
“呼吸啊!傻瓜!”
裴瑾年淺嘗即止,稍稍後退一分。
滿眼含笑看着她通紅的小臉,粉紅的耳朵尖尖。
女人反應過來,大口喘氣兒,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你,你欺負我!”
男人兩手一攤。
“這叫有來有往!”
無賴!
喬晚心裏罵了男人一萬遍,要不是兩人姿勢過於璦昧,她一定上腳好好教訓他!
“乖!以後我們多練練就好了!不用着急!”
裴瑾年一臉認真地說着,喬晚惱羞成怒,氣呼呼地從牀尾爬下來,連灌了三杯冷茶水,這才緩和了些,臉頰不那麼熱了!
懶得搭理他!
咚咚咚。
“客官,您要的早點給您端來了!”
喬晚趕緊整理好衣服,帶上斗笠過去開門。
“客官您慢用,吃好了放門口架子上就行!”
店小二是個聰明人,一眼都不往房裏看,側着頭,遞過東西轉身就走。
她端着早點放回桌子上,裴瑾年已經整理好衣服跟牀鋪,一臉滿足地坐在桌前。
“吃點兒東西隨我去城北的院子可好?這裏畢竟人多嘴雜!”
喬晚端正了神情,卻是詫異。
“你什麼時候在那裏有院子了!”
記得當時安頓牛嫂他們的時候,不是說沒有麼?
“剛買的,昨天晚上連夜打掃出來了!”
喬晚看着他雲淡風輕的臉,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有人時刻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感覺真好!暖暖的,很貼心!
收拾好東西,兩人來到城北的院子。
這座小院兒雖然位置偏了點兒,但指定比客棧好多了!
東西不但一應俱全,而且佈局精巧,離着郡主府也不遠。
“青峯那邊我已經替你通知了,你就安心住下!你那邊的事兒我來盯着!”
喬晚點了點頭,再次感嘆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兒真好!
這就是霸總的魅力麼!
裴瑾年一直待到青額過來才走。
宮裏還有不少兒事兒要處理,現在還不是閒下來的時候。
御書房。
裴思南正扶額看奏章,頭疼的毛病越發厲害了。
從昨日回京,他便下旨,將蕭允景、徐達兩人祕密處死。
侯府那邊,老侯爺驚聞噩耗,連夜進宮求情。
![]() |
![]() |
他本以爲蕭侯爺是來替女兒開脫,誰知道,竟然是要斷絕父女關係,請陛下不要降罪給侯府!
裴思南大爲震驚,不敢相信這是一個父親能幹出來的事兒!
怪不得蕭允景這般漠視侯府,原來有個這麼冷情的爹!
侯府這一代看來真要落寞了!
除了蕭楓能力出衆,其他兩個兒子說資質平庸都是擡舉了!
是以他當即下旨,讓侯府爵位世襲到蕭強這位侯府大公子後,便不再往下世襲。
以後,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老侯爺哭得稀里嘩啦,但自己富貴一生,能不受牽連已經萬幸,趕緊叩首謝恩,小跑着退了出去。
裴瑾年一進來,入目就是父皇蹙眉犯愁的模樣。
“父皇!”
“瑾年來了!快坐!”
他看着兒子面色尚可,似乎已經從喬晚故去的悲痛中走出來,心情好了幾分。
“父皇,你想如何處置他們?”
蕭允景跟徐達已死,可那些人呢?
裴思南嘆了口氣,“你先過來!”
他將自己後脖頸的衣襟往下翻,露出裏面的皮膚。
“你幫父皇看看,這裏有沒有紅?”
裴瑾年疑惑間,將腦袋湊了過去,頓時大驚失色。
“父皇,難道你也?”
“是不是?”
他點了點頭。
裴思南見兒子臉色突變,就知道,他猜中了。
可真的確認的時候,心裏仍是一陣酸楚。
原來自己這麼多年的寵愛,竟是一場笑話!
“我要殺了她!”
裴瑾年氣急低吼,當即就要衝出御書房,還是裴思南一把拉住了兒子。
他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
說話聲音也小了幾分。
“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
裴思南將腦袋湊近一些,輕聲說着。
“眼下父皇正發愁如何處理,你來出個主意?”
男人將兒子拉到身旁坐下,眼中盡是慈愛。
“兒子覺得,既然要放長線,那不妨略施懲戒之後,就把人放出來,一切照舊。”
“蘇青在朝中勢力龐大,盤根錯節,一下子動他太難,只能徐徐圖之,一邊扶持新貴,一邊砍斷他的爪牙!”
裴思南滿意極了,越看兒子越喜歡。
真不愧是筱筱跟朕的後人,就是非同凡響!
只可惜。。。欸!
裴瑾年朝着外面瞅了一眼,忽然站起身,大聲說道。
“父皇,蘇紫嫣跟蕭允景串通一氣陷害我,雖然沒成,可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請你一定嚴懲!”
“蘇青這老東西肯定也參與了,我一看他就不是什麼好鳥!”
裴思南裝作頭痛難當。
“瑾年啊,父皇上年紀了,身邊沒剩下兩個貼己人兒了,容我再想想!”
“父皇!你偏心!”
裴瑾年氣得跺腳,轉身出了御書房。
門口大花瓶後面,一名小太監快步離開,朝着永壽宮的方向。

